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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到工位後,周寧看了兩眼需求,倒吸一口氣。

“她是想讓你做方案,還是想讓你給她生孩子?”

“生孩子都得給個明確預產期。”

我把需求單攤在桌上,打開文檔。

蘇蔓要一百頁。

那就給她一百頁。

我先把任務提取出來,做出了一版方案,然後把字體放大,圖片加滿,案例拆細,數據圖表一張一張塞進去。

下午六點,第一版發過去。

五分鐘後,蘇蔓回複。

“封麵太滿了不好看。”

我改。

“字體太規矩,沒有溫度。”

我換。

“第三十二頁字太多,看著壓迫。”

我拆成兩頁。

“第八十頁不夠專業,建議你們提升一下審美。”

她十分鐘發了二十七條建議,沒一個是關於內容的。

全是一些不重要的表層以及糊弄的名詞。

我回複的慢了,

她就在群裏艾特我,

“客戶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別總自作主張。”

陸建華在群裏跟著發。

“林沫,別跟客戶強。按蘇經理的要求改。”

難纏的甲方見多了,

但她拿著鞭子說,你連呼吸都得按她的標準來。

那就別怪牛馬開始學人機說話。

我直接在項目大群裏發起視頻會議。

我方項目組、蘇蔓那邊的執行人員一個沒落。

周寧私聊我。

“你瘋了?陸建華要吃人了。”

“我在服務客戶。”

蘇蔓一進來就炸了。

“林沫,你又要幹什麼?改個方案還要興師動眾?”

我打開實時轉寫,切換屏幕共享。

“尊貴的蘇經理,為了給您帶來賓至如歸的方案體驗,我將為您提供一對一、點對點、逐字逐句的尊享確認服務。”

“請問您說的‘高級’,是內容減少,還是文字減少?”

蘇蔓頓住。

“你自己不會理解嗎?”

我飛快敲字。

“需求一:尊貴客戶無需解釋,執行人員不得理解,隻需執行。請問確認嗎?” “你故意曲解我的話?”

“那我換種更貼心的問法。高級感需要體現在哪一頁?標題刪到幾個字?字體用雅黑、宋體,還是需要我為您現場手寫?”

她的聲音一下高了。

“別什麼都問我!”

“好的。”

我繼續記錄。

“需求二:不得提問,但成品必須百分百符合尊貴客戶未公開的個人標準。請確認。”

會議裏安靜得連鍵盤聲都清楚。

蘇蔓咬牙。

“你服務意識呢?”

“正在為您服務。”

我翻到下一條。

“您說字體要有溫度。請問需要二十六度、三十六度,還是您今天心情的溫度?” 蘇蔓氣得直接退出會議。

陸建華電話立刻打來。

“林沫,你瘋了?”

“尊貴客戶的需求尚未閉環,貿然結束服務,會影響客戶體驗。”

“你給我停下!”

“那一百頁誰做?改錯一個字,您替我向尊貴客戶道歉嗎?”

他沒聲了。

我等了兩分鐘,重新把蘇蔓拉進來。

蘇蔓聲音發冷。

“你到底想怎麼樣?”

“讓您滿意。”

我把她剛發的群消息投上屏幕。

“方案字太多。”

“尊貴客戶,請勾選刪除範圍:項目目標、預算、執行路徑、風險預案。”

“留白不夠。”

“每頁預留幾厘米?為避免誤差,我可以寄一把尺子到貴司。”

“不要太商務,但必須專業。”

“請問商務指數是多少?滿分一百,建議您給個及格線,我怕自己不小心專業過頭。”

蘇蔓沉默了幾秒,徹底爆了。

“內容越少越高級!最好什麼都別有!”

我敲下最後一行。

“收到。”

第二天彙報,盛川來了六個人。

其中也包括蘇蔓的領導。

我給其他人發的,是邏輯完整、能直接執行的正常方案。

輪到蘇蔓,我雙手遞過去一份厚厚的裝訂文件。

是她要求的一百頁。

封麵是她指定的顏色和字體,

她翻開第一頁。

空白。

第二頁。

空白。

第三頁,還是空白。

她一口氣翻到最後,整整一百頁,除了封麵,一個字都沒有。

蘇蔓把文件拍在桌上。

“林沫,你在羞辱我?”

我投出會議紀要、實時轉寫和群聊記錄。

“沒有。”

“尊貴客戶說內容會影響高級感,最好什麼都別有。我嚴格執行,絕不自作主張。”

我指著那遝白紙。

“每一頁都有呼吸感。您這麼懂高級感,一定能從裏麵看出我給您的最完美的方案。”

“現在請您繼續指導,我保證現場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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