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發混著池水,黏了我一臉。
蘇蜜一剪刀接一剪刀,又急又狠,像在給狗剃毛。
彈幕刷著【發型師蜜蜜上線】【好解壓】。
幾分鐘後,我那頭留了五年的長發,成了參差不齊的狗啃頭。
控製台大屏上,時間跳到了二十三點四十。
一條彈幕慢悠悠飄過:
【陸沉舟私人飛機已落地虹橋,有人拍到他是被架下飛機的。】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一下子熱了。
他回來了。
蘇蜜也看見了,眼睛一亮:
“陸總回國了?正好,錄完我去接機。”
她衝鏡頭拋了個飛吻:
“寶寶們,零點特別環節,咱們給陸總獻份禮。”
助理捧上來一個通了電的卷發棒,溫度顯示兩百二十度。
蘇蜜捏著它,在我眼前慢慢地晃:
“病美人靠什麼騙同情?靠這張臉。”
“零點一到,我替全網把這張臉收回來。”
同組男嘉賓顧言終於坐不住了,起身攔了一下:
“蜜蜜,過了,要出事的。”
蘇蜜頭都沒回:
“顧言,你下部戲的投資,是陸總看我麵子批的。”
“想清楚,站哪邊。”
顧言僵了兩秒,默默坐了回去。
兩個保鏢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卷發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蜜,你燙下去,你那十個億就沒了。”
蘇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你一個糊咖,還管得著我跟陸總的合約?”
“怎麼,要去陸總麵前告狀?他知道你是誰嗎?”
彈幕哄笑成一片。
倒計時開始了。
十,九,八。
我拚命往後躲,後腦勺撞上保鏢的胸口。
三,二,一。
滾燙的卷發棒朝我的臉壓了下來。
我本能地偏頭,抬起右手去擋。
嗤的一聲,皮肉燙焦的味道在空氣裏炸開。
手背瞬間鼓起一片血泡,疼得我眼前發白,慘叫卡在喉嚨裏,怎麼也喊不出來。
蘇蜜皺了皺眉,嫌棄地甩了甩卷發棒:
“躲什麼?浪費我時間。”
她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掰正。
卷發棒再一次,對準了我的左臉。
“這回,別動哦。”
砰!
場館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夜風灌進來,吹得滿地碎發亂飛。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西裝皺成一團,臉白得像紙,被秦嶼架著胳膊才沒倒下去。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手背通紅,鼓著一片和我一模一樣的血泡。
是陸沉舟。
蘇蜜手一抖,卷發棒啪地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換上一副甜得發膩的笑,提著裙子迎了上去:
“陸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正幫您教訓一個裝病騙同情的糊咖呢,臟了您的眼。”
陸沉舟一眼都沒給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越過滿場的鏡頭,死死落在我身上。
我頂著一頭狗啃似的短發,舉起起泡的手背,衝他扯出一個笑:
“陸總,你那十個億簽來的人,要我的命。”
“這筆賬,你說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