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色藥丸在水裏打著旋,一顆顆沉了底。
我撲到池邊去撈,指尖剛碰到水麵,就被保鏢拎著後領拽了回來。
心臟開始亂跳,一下快,一下慢,像踩空的樓梯。
蘇蜜拍拍手,衝鏡頭宣布:
“下個環節,五公裏負重跑!”
“病美人要是跑完了,我當眾給她鞠躬道歉。”
“跑不完,就跪著跟全網認錯,承認自己裝病。”
彈幕刷滿:【跪!】【跪!】
一個十公斤的沙袋綁上了我的背。
我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這時,導演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越聽越白,捂著話筒小聲說:
“蜜蜜,對方說是陸氏總裁辦的秦嶼,讓馬上停播......”
我聽出了電話裏的聲音,是陸沉舟的特助。
蘇蜜聽都懶得聽,劈手奪過手機:
“冒充秦特助?陸總身邊的人會為個糊咖打電話?”
“騙子吧,再打報警了啊。”
她掛斷,順手拉黑,把手機丟回導演懷裏。
那一刻,我差點喊出陸沉舟的名字。
可我咬住了舌頭。
陸沉舟說過,共感的事一旦漏出去,董事會那幫老狐狸,第一個就會來要我的命。
我死了,他也活不成。
發令槍響了。
我拖著沙袋往前挪,跑道兩側站滿了蘇蜜的應援團,舉著燈牌衝我喊:
“裝病咖!跑啊!”
“剛才不是挺能威脅人嗎?”
第一公裏,喉嚨裏全是鐵鏽味。
第二公裏,眼前的跑道開始旋轉。
一個礦泉水瓶從人群裏飛出來,正砸在我額角。
血順著眉毛淌進了眼睛裏。
蘇蜜坐在高爾夫球車上,慢悠悠跟在我身後,舉著大喇叭:
“寶寶們,看她這走位,專業的!”
我終於跪倒在地,沙袋壓得我臉貼在塑膠跑道上。
蘇蜜跳下車,用腳尖撥了撥我的臉:
“跑不動?那就爬。”
彈幕裏突然冒出一條:
【陸沉舟私人飛機起飛兩小時就發了醫療求助,可能要返航!】
我渾身一激靈。
返航,就意味著他至少晚回來十個小時。
我不能再讓他疼了。
我把臉貼著地,逼自己放慢呼吸,一下,兩下,像他平時哄我睡覺那樣數數。
心跳終於一點點穩了下來。
過了幾分鐘,又一條彈幕:
【反轉了,飛機取消返航,繼續往國內飛!】
我閉了閉眼,指甲摳進跑道,往前爬了一米。
就在這時,直播畫麵突然一黑。
導演舉著平板驚呼:
“平台把咱們直播間封了!”
我趴在地上,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家平台的大股東,姓陸。
蘇蜜的臉色隻難看了一秒。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個人工作室賬號,重新開播。
“有人不想讓大家看真相?”
“那咱們換個地方,接著驗!”
粉絲聞風湧進來,在線人數一路飆到五百萬。
蘇蜜滿意地笑了,抬手指向場地盡頭那座三十米高的威亞塔:
“地上玩膩了,咱們去天上玩。”
保鏢把威亞扣死在我腰上。
蘇蜜親手按下了升降鍵。
我整個人被猛地拽離地麵,直直衝向了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