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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科技獨立實驗室剪彩那天，宋棠來了。

她瘦了一大圈，穿著簡單的白T恤，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我從顯微鏡前抬起頭，摘下手套。

“有事？”

“姐，我的股權轉讓撤銷協議今天生效了。”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對不起。”

我拿起文件翻了翻。

“傅深讓你來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通了。”

她咬著嘴唇，聲音啞得厲害。

“爸走的那年，我以為隻要幫你把追光做出來，就是完成他的心願。可後來傅深說你太累了，讓我分擔一些，我聽了他的話，把實驗數據拷貝給他，還簽了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他說會還給我，還說項目成功之後，宋氏會上市，到時候我們都是股東。”

“我沒想過他會把這些都轉到溫雪名下。”

我合上文件。

“棠棠，你知道我最恨的不是你騙我。”

她抬起頭。

“是你明明可以跟我商量，哪怕你直接告訴我，傅深拿了我的東西，要我配合我不一定不會答應。可你選擇了在背後，和外人站在一起。”

“你是我妹妹。”

宋棠的眼淚砸在文件上。

“姐，我知道錯了。可爸爸留下的公司怎麼辦？追光項目就算你獨立出來，宋氏科技的其他業務——”

“我已經接回來了。”

我把一份合同推到她麵前。

那是宋氏科技集團新董事會的任命書。

“賀衍幫我完成了股權收購，傅氏被稀釋成第三大股東。新任CEO是我從矽穀請回來的李鶴鳴，你認識他。”

宋棠睜大眼睛。

“李老師？”

“對。當年爸資助過的留學生，現在在英特爾做過五年技術副總裁。”

宋棠捂住嘴，眼淚流得更凶。

她忽然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裏。

“姐。.......。我以為你會不要我了。我以為我再也沒有家了。”

我看著她蜷縮在地上的模樣，想起她六歲那年走丟，我找到她時，她也是這樣蹲在商場角落裏哭。

“起來。”

宋棠抬起紅透的眼睛。

我把她拉起來，遞了張紙巾。

“老宅的鑰匙給你留著，石榴樹也重新種上了。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以後再有人讓你在家人和外人之間做選擇——”

“我選你。”

她打斷我，聲音還在抖。

“這次我選你，姐。”

實驗室的窗外，賀衍抱著花走過來。

宋棠看了一眼，破涕為笑。

“姐，賀律師對你有意思。”

“別胡說。”

她吸了吸鼻子，彎腰鞠了個躬，轉身跑出實驗室。

走廊盡頭，傅深的車停在對麵。

他沒有下車，隻是隔著車窗，遠遠看著實驗室門口的石碑。

上麵寫著：鐘仰光—宋鴻儒—宋念，三代工程師傳承。

賀衍走進來，把花放在操作台上。

“聽說傅深的董事會今天下午召開，表決他卸任CEO的議程。”

我打開新的芯片測試程序。

“不用跟我說他的事。”

“還有一件事。”

賀衍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最新消息。

【傅氏科技因侵犯知識產權，被台積電暫停流片合作。追光項目無限期擱置。】

我關掉屏幕。

“啟動我們的備用方案，換中芯國際合作。追光可以改個名字，就叫‘破曉’。”

賀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不是料到。”

我重新戴上手套，回到顯微鏡前。

“是準備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