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我扮演更完美的替身。
顧霆琛加班,我就煲湯送去公司;他的西裝拿去幹洗,袖扣掉了我親手縫;他應酬喝多了,我徹夜守在床邊。
他漸漸放下戒心。
手機不再隨身攜帶,書房門不再上鎖。
有時甚至當著我的麵回複林清音主治醫生的信息。
那個血紅的【好感度:0】始終沒有變化。
但我不在乎了。
因為在我的世界裏,另一套數字在跳動。
淺金色彈幕逐漸顯現更多信息:
【顧霆琛信任值:75%】
【信息搜集進度:5%】
【證據完整度:32%,預計觸發時間:兩個月後】
我需要更多的時間。
也需要更多的證據。
關鍵突破,來自一個意外。
那天我加完班,在公司樓下遇到一個眼熟的人——林清音的前助理,陳姐。
三年前林清音出事後,她被調離管理層,安排在後勤部打雜。
五十多歲,頭發白了一半,麵容憔悴,正在等公交。
我走過去:“陳姐,這條路不好打車,我送您吧。”
她認出我時怔了一瞬,隨即露出複雜神色:“蘇小姐,您認識我?”
“聽說過,”我微笑,“您在設計部待了很多年。”
她沉默片刻,終於上了我的車。
車裏暖氣很足,陳姐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
我從後視鏡看她:“陳姐,您跟著林總那麼久,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姐的眼眶驟然紅了。
“林總是我見過最正派的人,”她聲音發顫,“清音灣那個項目,她發現工程款被挪用三千萬,硬要追查到底......”
“出事那晚,她本來要去經偵隊報案。”
車輪碾過減速帶。
我的聲音很輕:“所以車禍,不是意外?”
陳姐低下頭。
許久,她顫抖著摘下手套。
右手背上一道猙獰的燙傷疤痕:
“出事前兩天,有人往我辦公桌裏塞了一張紙條,寫著:‘讓你老板閉嘴,否則大家一起死’。”
“我拿給林總看,她說已經有心理準備,讓我注意安全。”
“那天晚上我加班,電水壺的底座,被人做了手腳。”她看著我,老淚縱橫:“這三年,我不敢說一個字。說了就是丟工作,兒子還在上大學,房貸還沒還完。”
送陳姐到家時,她下車前緊緊握住我的手:“蘇小姐,我不知道您是誰的人。但如果您是來查真相的——”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鼎盛工程的周誌遠,是顧總的人。而那三千萬,最終進了顧總二叔的離岸賬戶。林總出事後,二叔從公司全身而退,移民去了加拿大。”
我手指攥緊方向盤。
所以不是簡單的“替身遊戲”。
顧霆琛不是不知情。他是主謀。
車窗外燈火闌珊。
淺金色彈幕在視網膜上瘋狂滾動:
【關鍵證人:陳秀蘭】
【證言1:林清音生前最後行動——前往經偵隊報案】
【證言2:威脅紙條+蓄意傷害】
【證言3:贓款流向——顧家二叔】
【證據鏈完整度:71%,建議繼續搜集財務記錄】
我重新發動車。
後視鏡裏,我的眼睛亮得懾人。
我以為自己隻是一場感情騙局的受害者。
現在看來,我闖進了一場更龐大的陰謀。
顧霆琛為什麼需要一個替身?
不隻是應付催婚。更是因為——林清音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隻要她還活著,他就需要表現出“忠貞不渝”的姿態。哪怕私底下,他才是推她下深淵的人。
我打開手機,查看日曆。
倒計時顯示:“攻略剩餘:3631天。”
那個鮮紅的數字,忽然不再讓我恐懼。
這天晚上,我洗完澡走出浴室。
顧霆琛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亮著的手機。
屏幕顯示的是一個相冊——全是林清音的照片。
他抬頭看我:“你和她,真的很像。”
我擦頭發的手沒停頓:“是嗎?哪裏最像?”
“眼睛,”他端詳我,“看人的眼神。”
我坐到梳妝台前塗身體乳:“那你更愛她,還是更愛我?”
背後沉默了很久。
鏡子裏,他站起身走過來,從背後摟住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她已經是過去式了。”
“你是現在。”
聲音溫柔極了。
可鏡子映出他頭頂那輪血紅數字,依舊穩如泰山:
【好感度:0】
我垂下眼,睫毛遮住冷光。
騙子。
但我也是。
窗外夜色濃稠。
兩個演技派,在同一張床上,演著不同的劇本。
而結局——看誰先亮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