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會開場前,父親把我堵在後台,說導演已經給弟弟留了角色,就差宋予川在台上提一句。
“你要是真心為這個家好,今天就別出去了。等你姐姐的事過去,我給你賠不是。”
我說:“你們要我背鍋時,才想起來我是這個家的人?”
母親臉色一變,伸手拿走我放在桌上的手機:“你先冷靜點。好好說話,別發朋友圈讓外人看笑話。”
我伸手去拿,弟弟先擋過來:“姐,我馬上就能進組了,算我求你。等過了今天,你想去哪兒都行。”
我看著他們,突然不想再解釋,拿起紙箱就往門口走。
門外全是記者,閃光燈一亮,有人認出我,叫著要拍影帝前妻。
我剛抬手遮臉,宋予川便趕過來擋在我前麵:“別拍她,有問題衝我來。”
他把我護進懷裏,動作熟練得像四年前那次黑粉衝來的時候。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低頭問:“手怎麼這麼涼?外麵曬得厲害,別站這裏。”
他指著旁邊那輛黑色保姆車:“你先進去坐,裏麵開著空調,記者拍不到你。”
我搖頭想去外麵等吳薇,他卻以為我還在賭氣。
“知夏,就一小時。你不簽聲明也行,別讓他們圍著你。結束了我帶你走。”
母親在旁催他上台,姐姐也從通道另一頭叫了他的名字。
我想繞過車頭離開,母親卻和弟弟一左一右擋住了我:“就待一會兒,別連累嘉樹。”
宋予川拉開車門,親自把紙箱放到我身旁,又調低了後排空調的溫度。
我看著他替我放平的座椅,忽然想起結婚時他說,往後再不會讓我一個人扛事。
可今天他依舊覺得,隻要把我安頓在一個看不見的地方,就算護住了我。
那是輛為防私生飯改裝的車,後座與駕駛室之間有隔音擋板,側滑門的兒童鎖也一直開著。
宋予川下車替我關門,又從外麵落了鎖,轉身對助理說車留在側門,誰也別來打擾。
司機回來時隻看見空著的駕駛位,以為藝人都已下車,便關掉發動機,去後場幫忙搬設備。
空調停下沒多久,太陽就把車窗曬得發燙。
我按了幾次開門鍵,才發現側門根本開不了。車窗也被鎖住,前排隔斷紋絲不動。
我用拳頭砸門,外麵卻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主持人的聲音。
車頂像燒紅的鐵板,後背的汗一層層濕透衣服。我開始喘不上氣,隻能用胳膊肘去撞那扇門。
宋予川的采訪聲從不遠處的音箱傳來。
記者問他,既然陪伴四年的妻子也曾與他同甘共苦,他如今要怎麼解釋這段婚姻。
他說:“知夏是很好的人,我會把她安排妥當。以後,也希望大家別再為難曼寧。”
我想起四年前他求婚時,說等自己重新站起來,永遠不會讓我被人欺負。
可這一次,最想讓我閉嘴的人,偏偏也是他。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砸向車窗,指節撞得鮮血淋漓,玻璃上留下一道歪斜的紅痕。
外麵終於有工作人員停下腳步,卻被耳機裏的催場聲叫走。
我想喊她,嘴裏卻隻剩幹澀的氣音。
台上,宋予川牽起姐姐的手,向所有鏡頭承諾往後會護她一輩子。
我靠著車門慢慢滑下去,掌心還攥著那張四年前的還款回執。
紙張被汗浸透,那個寫著宋予川名字的收款憑證,一點點黏在我的掌心。
等工作人員再次路過時,車窗上的血已經幹了。
她俯身往裏看了一眼,突然抓緊對講機,聲音都變了。
“宋老師,您那輛保姆車後排,到底坐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