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詭異副本

林硯在出租屋的單人床上睜開眼。

嗓子幹得發緊。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牆上掛曆印著詭異紀元第十年。

窗外灰蒙蒙的，冷霧貼著樓牆沒散。

十年前副本落地，全國三十多座一級主城接連淪陷，眼下隻剩自由城等五座還在撐著。

普通人想活命隻有兩條路，攢夠五千積分買一階進化藥劑，或者被隨機抽進副本闖關。

林硯揉了揉發酸的眉心，走到桌邊拎起冷水壺。

壺嘴剛湊到杯口，腳底的水泥地亮起一圈慘白光暈。

失重感攥住五臟六腑。

“靠，抽中副本了！”

出租屋在眼前扭散。

屁股底下磕上硬木板凳。

手裏的水壺甩出去，磕在地上滾了半圈。

刺鼻的福爾馬林味混著粉筆灰鑽進鼻子。

林硯扶住桌沿，抬眼掃了一圈。

一間老舊教室，兩盞日光燈管滋滋冒著電花，牆皮大片剝落。

講台黑板上淌著一行行暗紅血字。

【當前副本：死門高校（七日生存考驗）】

【當前場景：高三（四）班早讀課】

【學生守則一：早讀期間嚴禁遲到、嚴禁交頭接耳、嚴禁擅自離開座位，違者按校規處死。】

【學生守則二：絕對服從班主任及任課老師管教，不得頂撞師長。】

【學生守則三：每日須按時完成各科隨堂抽查，不及格者剝奪學籍。】

教室裏二十張課桌坐滿了人。

前排十二個年輕男女臉色慘白，盯著黑板直打哆嗦，都是剛被拉進來的新人。

林硯把視線挪到後排。

後排坐著八個老手，氣息跟新人明顯不同。

靠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深灰戰術背心，左臉一道刀疤，腰上挎著斬詭長刀，右手按著黃銅測詭羅盤。

刀疤男旁邊，一個紮高馬尾的短發姑娘指間夾著替身紙人，眼睛盯住講台。

後排正中，梳大背頭、穿城防裁決舊製服的男人翹著二郎腿，手裏轉著一把冒黑氣的短匕首。

“七天生存本，死門高校？”

大背頭嗤了一聲，刀尖在課桌上敲了兩下。

前排一個染黃毛的男生縮著脖子回頭，聲音發抖：“大哥，你們是正式行者吧，這副本怎麼活啊？”

大背頭斜了他一眼。

“我叫曹成，二階巔峰行者。”

曹成晃了晃短匕首，“想活命簡單。守則上寫著隨堂抽查，待會兒班主任進來，你們前排這幫新人先站起來，替老手趟趟雷。”

前排十二個新人臉上的血色退幹淨了。

黃毛眼圈紅了：“憑什麼讓我們送死，大家都是被拉進來的！”

砰。

曹成一腳踹在黃毛椅撐上。

黃毛撲到課桌上，下巴磕出一聲悶響。

曹成探身過去，怨靈匕首冰涼的刀背拍在黃毛後頸。

“憑老子手裏的刀能先送你上路。”

他眯起眼，從前排一路掃過去：“自由城外城區，你們這種沒進化的泥腿子，命本來就不值錢。今天誰敢往後縮，老子先割了他舌頭。”

前排幾個小姑娘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裏轉。

黃毛趴在桌上發抖，扭頭看後排的刀疤男：“這位大哥，你們不管管他？”

唐小魚皺了下眉，剛要開口，被宋鋒抬手按住。

宋鋒掃了曹成一眼，聲音平淡：“死門高校是七日團本，第一天早讀要見血。各顧各的，別多管閑事。”

唐小魚咬了下嘴唇，轉過頭。

老手拿新人趟雷，在副本裏是老規矩。

黃毛張了張嘴，沒敢再說話。

林硯坐在第三排過道邊，手指順著桌沿摸過去。

胸口發緊。

前頭有惡詭，後頭有曹成拿刀逼人頂缸，宋鋒也不打算插手。

他一個沒注射過藥劑的普通人，真被推上去試規則，十秒都撐不住。

周圍的新人低頭翻開課本，把臉埋了進去。

林硯也翻開課本。

書頁一動，腦子裏響起一聲提示音。

半透明光幕鋪在眼前。

【詭異人情世故攻略麵板正式激活！】

【請用人情世故攻略死門高校教職工，結交詭異界大哥！】

林硯眼睛亮了一下，呼吸壓得很穩。

走廊外傳來沉悶的皮鞋聲。

咚。

咚。

教室裏的溫度往下掉。

砰的一聲，前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屍臭混著劣質煙草的焦糊味灌進教室。

一道穿發白中山裝的幹瘦身影邁上講台。

班主任老陳。

他整張臉死灰，兩隻眼珠凸出來，布滿暗紅血絲，右手拎著一把三尺長的帶血鐵戒尺。

“早讀課，怎麼沒人讀書？”

老陳嗓音沙啞，二階巔峰的黑霧在周身翻滾。

全班立刻響起發抖的朗讀聲。

林硯眼前的麵板刷新。

【探測目標：班主任老陳（二階巔峰戒尺詭）】

【底細：表麵嚴厲嗜殺，生前是三十年老煙槍，已在講台幹熬三天沒抽煙，好感度：0，極度暴躁！】

【新手禮包已發放：軟中華香煙×2包、防風打火機×1（已存入右側褲兜）！】

林硯右手垂到身側，隔著布料摸到褲兜裏的兩包煙和一隻打火機。

原來是個三天沒抽上煙的老煙槍。

老陳咂了咂幹裂的嘴唇，拎著戒尺走下講台。

後排的曹成眼裏閃過一道陰狠。

趁老陳背對過道，他右腳伸出去，踹在黃毛的桌腿上。

嘩啦。

桌角鐵皮文具盒摔在地上，筆和尺子滾了一地。

黃毛額上冒汗，彎腰去撿。

老陳拉出一道殘影，出現在黃毛課桌邊。

“早讀課摔砸文具，擾亂紀律！”

老陳暴喝，帶血鐵戒尺照著黃毛右肩劈下去。

哢嚓。

骨裂聲炸響。

黃毛的右肩塌了一塊，張嘴噴出一口血，抬手捂住嘴縮回椅子裏，疼得翻白眼也不敢出聲。

班裏的呼吸聲全停了。

老陳甩了甩尺上的血，眼珠轉回座位間，拎著戒尺走回講台。

後排的曹成舔了舔嘴唇，抬起匕首指向第三排的林硯，壓低嗓門：“喂，穿夾克的小子。老師正看著你，還不站起來賠個不是？”

宋鋒眉頭蹙緊，認定這小子完了。

早讀嚴禁離座，林硯隻要動一下，鐵戒尺下一秒就會砸碎他腦袋。

全班看死人的眼神壓過來。

椅腿刮過水泥地。

林硯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曹成嘴角咧到耳根，等著看這傻小子被抽成肉泥。

林硯沒看他。

右手插進褲兜，指尖撕開軟中華的塑封薄膜。

他邁出座位，在全班看瘋子的目光裏，一步一步朝講台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