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村裏開了一家愛心養老院,每月300,住宿餐飲醫療全包。
大學生薛浩回村後,卻公開聲討我:
“村裏房子、蔬菜不值錢,一個月50就夠了,你竟然獅子大開口要300!”
“我認識一家機構,一個月隻要100,服務可是一樣呢。”
養老院的老人們怒了,罵我黑心,砸爛養老院床位,甚至合力舉報讓我被停業整頓。
不僅不惱,反而舒了一口氣。
畢竟養老院能運轉全靠我貼錢。
這三年虧損五百萬的日子,我終於要走到頭了。
1.
月初,我像往常一樣,把養老院的老人們安頓妥當。
老人剛剛做好體檢,菜已經讓廚房備好了,此時正等著開飯。
體檢是在本市最好的醫院。
正常價是1000塊,但他們和我家公司有合作,願意給我優惠價,定價在每人300。
每半年一次,即使是虧損狀態也不曾有半分降低標準。
飯做好了,老人們蜂擁趕到食堂吃飯。
“小付啊,這三年來可多虧你了,給我們照顧得舒舒服服的。”
李奶奶一臉慈祥地拉著我的手。
“是啊小付,家裏孩子沒時間,要不是你開個養老院,我們可都不知道怎麼過了。”
王爺爺拍拍我的肩。
“爺爺奶奶們過得好就行。”
我心裏一陣溫暖,這就是三年來就算一直虧損,我也一心要把養老院繼續開下去的原因。
這些爺爺奶奶們的誇獎,比什麼都暖心。
但隨即,門口卻傳來一陣騷亂。
“爸媽,你們把奶奶放這邊來合適嗎?我看這環境都一般,還每個月要300!這不是坑人嗎!我認識一家每個月100塊的,我們把奶奶接過去吧。”
我眉頭一皺,每個月100塊?
連夥食費都不夠。
“薛浩住口!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人家小付一個月300包括了食宿體檢!”
“就是,而且小付這裏夥食也是數一數二的好。”
那個叫薛浩的,正站在門口,一臉高深莫測,眼裏透著一股高高在上。
“爺爺奶奶,你們都被他騙了,這種菜飯批量進貨成本比在市場要便宜多了,更別提最近豬肉降價,一斤肉就幾塊錢。每個人一天根本不可能吃一斤!而且現在有多少地方都用凍了幾年的冷凍肉,那都白菜價,你們想想,他得拿多少回扣!”
他頓了頓,又一臉看破了的表情看向我。
“而且這地就是村子裏的地,別以為我不知道,原本這塊地就要荒了,你就是撿了個漏,壓根用不上多少錢來租。”
原本信任我的爺爺奶奶們也動搖了起來。
李奶奶原本吃著飯的手停了下來,氣得滿臉通紅,指著薛浩罵:
“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小崽子不懂就別亂說。”
可趙奶奶卻一臉讚同。
“小浩說得對,我老早就想說了,我們這麼多人住一起,飯菜這裏壓根用不了什麼錢,還要我們一個月300,這不就是坑人嗎。”
我皺皺眉。
趙大媽這人,愛占小便宜。
她子女也在村子裏,隻是怕老人無聊才送來養老院。
從來了我這家養老院之後,她就一直偷偷占用資源,每次打飯都會讓廚房多給她盛三份飯菜打包,給她下班的兒子兒媳和放學的孫子吃,體檢也會把她家人一起帶上。
一直以來,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是在同一個村子裏的,沒必要鬧太僵。
可以說,她是最沒資格說我賺他們錢的人。
被趙大媽一鼓動。
其他老人也開始聒噪起來。
“我也覺得貴。”
“三年了,這得坑我們多少錢。”
“能退錢嗎?”
我火氣也上來了。
我開的這家養老院,光是最開始的裝修就花了50多萬,老人們每個月交的300塊也就剛夠買菜的開銷。
更別提還有水電,護工,各種消耗品的費用。
我深吸一口氣。
已經有老人開始向薛浩打聽他說的那家養老院在哪。
薛浩笑的眯了眼:
“爺爺奶奶別急,我們先加一下聯係方式,回頭我就聯係。”
我冷冷看著他們,轉過身出門打電話。
“爸,養老院我不開了,過段時間處理好就回家。”
我爸在電話那頭的喜悅都已經要從電話裏溢出來了。
“好!早說你開那家養老院不靠譜,總算不用再虧下去了。”
2.
我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這家養老院原本的選址不是在這裏的,我本來打算開在市裏麵。
但後來回村的時候,看到這裏住了不少留守老人。
好幾個都是看著我長大的。
我動了惻隱之心,這才選了村裏一塊荒地改建出一家養老院。
剛才薛浩說的養老院不用錢,簡直就是在扯淡!
平地起高樓,要用的錢才多,自打開了這家養老院我就一直在虧損,現在還要被人說占老人們便宜。
聽到身後那些老人們毫不掩飾地商量著什麼時候搬走。
我搖搖頭,盡心盡力地付出三年,就算是養條狗也要懂得感恩了。
結果現在他們說翻臉就翻臉。
我越發覺得心灰意冷。
我向外走去,打算先離開這裏,既然已經看清他們的真麵目,那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耗時間了。
“小付!”
李奶奶有些蹣跚地追上我。
“小付啊,他們那是不識好歹,你放心,奶奶一直站在你這邊。”
她心疼地拉住我的手,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我的手背。
我剛剛被傷透的心不禁有些回暖。
“奶奶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他們就是摳搜慣了,有更便宜的就想著去更便宜的地方,我可是知道,你這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一個月三百肯定不夠的。”
我歎口氣,看來這三年來的付出也不算全然白費。
至於其他人......就看他們在100塊一個月的養老院能待出什麼名堂吧。
我拉著李奶奶走出院門。
任由薛浩為那家一百塊錢一個月的養老院攬客。
在我這邊,光是每個月買菜平均下來每人都要300塊,薛浩口中100塊的養老院我都不用深思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
食堂的吵嚷結束,薛浩滿麵紅光地朝我走來,言語間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付哥,你看你這院裏的老人也沒幾個留下了,你要不直接把你這院子給我吧,我看你這三年應該也賺不少了,這院子小弟繼續維持,給我們村裏老人一個便宜實惠的場地。”
我冷笑一聲。
“真是大言不慚,你想要院子可以。”
他麵上一喜,卻在我說出接下來的話之後就變了臉色。
“給我500萬,整個院子就是你的了。”
薛浩嗓音像是劈叉的公雞。
“就這麼塊破地值500萬?!你想錢想瘋了吧!”
我冷冷看著他,500萬還不隻呢,這還隻是我這三年虧損的錢,還沒算上一開始裝修用的錢呢。
薛浩見空手套白狼不成,翻了個白眼,語氣充斥著不屑。
“你就守著你的破地吧,看你沒了收入還怎麼把養老院開下去。”
我無所謂地搖搖頭,反正我也不打算繼續開了,到時候這塊地我就算爛在這裏也不給他用,反正我家不缺錢,要不然我爸也不會任由我運營一直虧損的養老院了。
有些老人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小付啊,也不是大爺不幫你,實在是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也要省省嘛......要是你也肯100塊錢一個月,我們二話不說,肯定不跟那小子走。”
趙大媽見有砍價的機會,忙不迭插嘴。
“對!要我說,100塊錢他也有賺頭,還是80塊合適!”
是,他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的就是嗎?
實在是不想和他們多費口舌,我頭也不回拉著李奶奶。
“李奶奶,我們走,你回家了也沒個人照應,先來我家湊合湊合吧。”
李奶奶點點頭,跟著我走了。
隱約還能聽見他們的交談聲。
“自私”、“小氣”、“摳門”等等字眼一直往我耳朵裏麵鑽。
他們每說一句,就更加重一分我不再管他們的決心。
3.
回到家後,李奶奶看直了眼。
“我了個乖乖,小付啊,你家這麼有錢啊。”
我回答她。
“這些年我爸把生意做起來了,有錢之後我才想著回村子裏做點貢獻,這才卻開了養老院。”
李奶奶深深看了我一眼,歎口氣。
“是他們沒有點眼光,就是被錢給迷了眼,把你這麼好的孩子辜負了。”
我笑著搖搖頭,讓李奶奶先好好休息休息。
把李奶奶安排到了客房,讓保姆先去做飯菜。
畢竟剛才那一通鬧下來,我和李奶奶都還沒怎麼吃飯。
我思索一番,還是把各位老人的注意事項都給整理一遍。
再問到了薛靜的電話號後直接發送了過去,然後直接拉黑。
畢竟他們之中有幾個老人腰腿不好,還需要經常找護工按摩,趙大媽更是重量級,她家小孫子對雞蛋過敏,這還是有一次他朝我要茶葉蛋吃我才發現的,當時他剛咬了一口雞蛋就開始起紅疹子,嚇得我趕緊搶過來。
之後在知道了趙大媽會打包飯菜後,我就不動聲色地給她的飯菜都不放雞蛋,萬一她小孫子吃了又要怪到我身上。
發完消息後我又開始物色起市裏的地盤,畢竟這三年做下來也熟悉了養老院運行模式,以後我還要再開一家養老院,隻是不會再像現在一樣做虧本買賣。
正思索間,忽然打來了一個陌生電話。
“喂......”
我的“你好”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
“付哥,你發的那些注意事項是認真的嗎,開個養老院還要給他們請護工按摩?還有那趙大媽的孫子對雞蛋過敏又關我什麼事。我看你就是覺得我把你養老院裏的人都帶走了才故意為難我。”
我冷笑一聲。
“愛信不信,反正他們走了就和我沒關係了,隨你怎麼辦。”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4.
薛浩此時一副看透了所有的神情,眼珠一轉,和老人們添油加醋說了剛才的事。
“這小子!算是我看錯了他!沒想到還在護工上也吃了回扣!”
孫爺爺重重地把拐杖錘在地上好似氣得不行。
“還好小薛幫我們找了更好的地方,咱們什麼時候走啊?我已經不想再繼續在這待著了,誰知道會不會再多收我們什麼錢。”
周大媽一臉嫌棄地說。
“要我說,就該舉報他!讓他吃了我們這麼多回扣!”
趙大媽一臉義憤填膺地說。
被挑起來情緒的老人們也跟著附和,紛紛拿出手機舉報。
薛浩聽著這些老人騷動不自覺勾起唇角。
他抬抬手,示意老人們先停下來聽他說。
“爺爺奶奶們,我們盡快走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們今天就好好收拾收拾東西,明天我們一起出發。”
大爺大媽們應下,原地解散,直接去了各自的床位去收拾東西。
有本身東西不多的,收拾一會兒就好了,東西多的收拾得滿頭大汗,不由得想起了初來養老院時還是小付幫著收拾東西的,不免有些落差。
而最誇張的還是趙大媽。
她把養老院的床單,一次性洗漱用品也打包了。
有人問她帶這些東西幹什麼,她滿臉“你們什麼都不懂”的表情。
“都是花錢了的,為什麼不帶,要我說你們才是傻,這些東西要不是我們每個月交300塊,他能準備這麼多東西嗎。”
其他的大爺大媽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甚至有幾個和她關係好的也和她一樣都打包起了一次性洗漱用品和床單,甚至覺得還不夠解氣,把床鋪都給砸了。
5.
接到養老院被查封關停的消息我皺皺眉,直接去了養老院。
卻看到打包的滿滿當當的大爺大媽們,以及我仿佛被龍卷風吹過的養老院。
我皺皺眉,看向了那幾個拿著床單包著行李的老人。
“大爺大娘,這床單是養老院的,你們怎麼就帶走了。”
那幾人被我說得有點臉紅。
趙大媽卻跳了出來。
“什麼叫是養老院的,要不是我們每個月交300塊錢讓你吃回扣,你哪來的錢買這些東西!”
我被她的強盜邏輯說得氣笑了。
這三年我虧本還來不及呢,還賺錢,真把300塊當成3000塊用了。
“這樣,你把手上的東西放下,我就讓他們的東西帶走,要不然你們就都別想帶走。”
我指了指她手裏的床單,慢悠悠開口。
果然,她把手裏的床單攥得緊緊的。
“憑什麼,他們拿不拿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幾個自詡和趙大媽關係還不錯的大爺大媽們,臉上青一陣紫一陣。
我好心情地笑了笑,這點東西給的價格,和我這幾年虧損的相比簡直九牛一毛,但為了讓他們不痛快,我也不會簡單給他們,這不,幾句話就能看他們內部分崩離析。
“付哥你這可就不地道了,不就是床單被罩嘛,人家爺爺奶奶想要就拿去唄,這麼小氣可做不成大事。”
薛浩從車上下來,接著剛才的事說。
“哦,我看你這車挺好的,你也給我吧,大方點,別這麼小氣。”
我學著他的語氣對他說。
薛浩臉上又紅又綠。
“說什麼胡話呢,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把老人們都帶走。”
說完薛浩就不再看我。招呼老人們上車。
老人們腿腳不便,薛浩愣是沒注意到,在一邊玩手機玩得正起興。
好半天才上齊了人,他們揚長而去。
我對著這一片狼藉隻淡定地打了清潔公司電話,叫人來收拾。
心裏像是有了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終於不用再虧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