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辭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欽點的證婚人。
她上台後,舉起一枚貼紙。
圓形,亮麵,中間印著兩隻手拉手的卡通小人。
"認識這個嗎?《友誼星球》裏的和好貼。"
"貼上它,冷戰的朋友會和好,分開的戀人會重逢。"
她把貼紙拍在我手背上。
"給你了,婚後要是嫌我煩,你就低頭看看這個。"
我咧嘴笑了。
台下的薑渡川也在笑。
隻是他笑的時候,習慣性地去摸左邊胸口。
我見過那個動作無數次。
每次我問他那裏裝了什麼,他總說是護身符。
可上周他西裝送去幹洗,我替他掏口袋。
掏出來一枚圓形亮麵貼紙。
兩隻手拉手的卡通小人。
背麵用圓珠筆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貼上就不會分開了,你答應過我的。"
落款是一朵小花。
宋清辭從小到大,簽名都畫一朵小花。
我站在婚禮現場,看著薑渡川的手還按在胸口。
看著宋清辭在台上笑得眼圈發紅。
我把手背上的貼紙揭下來。
輕輕按在薑渡川的胸口,跟那一枚疊在一起。
"護身符太薄了,再加一層。"
"這次應該夠厚了,貼牢了,別再分開了。"
......
“黎知韞,你在這發什麼神經?”
薑渡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一把揮開我的手,貼在他胸口的那枚亮麵貼紙,隨著他的動作飄落到地上。
台下的賓客麵麵相覷,原本熱鬧的婚禮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司儀握著話筒,尷尬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宋清辭站在我旁邊,眼眶瞬間紅得更厲害了。
她無措地扯了扯薑渡川的袖子。
“渡川,你別怪知韞,可能是我開的玩笑太過分了。”
“我隻是想送你們一個特別的祝福,沒別的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
“知韞,對不起,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
薑渡川反手握住宋清辭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清辭,你道什麼歉?”
他轉過頭,眉頭緊鎖地盯著我。
“黎知韞,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清辭費盡心思給你準備驚喜,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裏陰陽怪氣。”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我安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擋在宋清辭身前,像一個保護公主的騎士。
而我,是那個無理取鬧的惡毒女配。
“我陰陽怪氣?”
我扯了扯嘴角,隻覺得荒謬。
“薑渡川,那張貼紙背麵寫了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卻依舊理直氣壯。
“那是清辭以前送我的平安符,我一直帶在身上,有什麼問題?”
“朋友之間送個禮物,也能讓你聯想出一部連續劇?”
“黎知韞,你的心思敢不敢再齷齪一點?”
伴郎周序衡也在這時走了上來,打著圓場。
“嫂子,算了吧,大家都看著呢。”
“清辭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把咱們都當哥們兒,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今天可是你們大喜的日子,誤了吉時就不好了。”
我看著周序衡,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幾個伴郎。
他們眼裏都寫著不讚同。
在他們看來,宋清辭是跟他們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而我,隻是一個半路殺出來,小肚雞腸的女人。
“好兄弟。”
我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伸手摘下頭上的白紗。
“既然你們兄弟情深,那這婚禮,我看也沒必要辦下去了。”
薑渡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黎知韞,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我將頭紗隨手扔在地上,踩著高跟鞋轉身往台下走。
“取消婚禮,給你們的兄弟情騰地方。”
薑渡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後果自負。”
我沒有停下腳步。
宋清辭焦急的聲音緊跟著傳來。
“知韞,你別走啊,都是我的錯,我走還不行嗎?”
她說著就要往台下衝。
薑渡川一把拉住她。
“你哪也不許去。”
他冷笑了一聲,拔高了音量。
“黎知韞,你就是被我慣壞了。”
“你以為你用這種方式威脅我,我就會妥協嗎?”
“有本事你別回來。”
我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沒有回頭,隻是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薑渡川,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