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名重度抑鬱症患者。
每天的日常就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發呆十個小時,覺得人間極度不值得。
昨天我房間空調壞了,正躺在哥哥床上發呆,聽見出差歸來的嫂子和她的竹馬在門外密謀。
竹馬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來:
“隻要拿到你丈夫的頭發綁定學人精係統,”
“我就能完美複製他在商場上的殺伐果斷,把他踢出局!”
嫂子摸黑進屋,躡手躡腳地從枕頭上摸走了一根頭發。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那是我掉發嚴重,昨晚留在枕頭上的。
幾天後的公司年度董事會上,竹馬穿著高定西裝,正準備發表驚豔全場的商業企劃。
結果係統生效的瞬間,他雙腿一軟癱在紅毯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在所有股東震驚的目光中,他用極度滄桑的語氣喃喃自語:
“賺錢有什麼意義?活著好累,不如死了算了。”
他安詳地閉上眼,在會議桌正中央秒睡,怎麼扇巴掌都叫不醒。
......
嫂子薛映晚的竹馬阮楚淮的聲音隔著門縫飄進來。
他的語氣裏透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我躺在哥哥晏臨淵的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門把手發出輕微的轉動聲。
出差歸來的嫂子薛映晚摸黑進了屋。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得像個賊。
她在枕頭上摸索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根頭發。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
那是我掉發嚴重,昨晚留在枕頭上的。
薛映晚拿到頭發後,又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門外傳來她壓低的聲音。
“拿到了,楚淮,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阮楚淮輕笑了一聲。
“映晚姐,你真好。等我取代了臨淵哥,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慢慢閉上眼睛。
取代哥哥?
隨便吧,反正地球遲早要毀滅的。
第二天清晨,哥哥晏臨淵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房門。
他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又在公司熬了一個通宵。
“舟舟,你醒了嗎?”
哥哥的聲音很低沉,帶著濃濃的倦意。
我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答。
薛映晚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她臉上掛著完美無缺的溫和笑容。
“臨淵,你太辛苦了,快把牛奶喝了暖暖胃。”
她把牛奶遞給哥哥,眼神裏滿是心疼。
哥哥接過牛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謝謝你,映晚。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了,董事會那邊又在施壓。”
薛映晚輕輕歎了口氣。
“臨淵,你就是太要強了。其實你可以多依賴我一點。”
“對了,楚淮今天特意熬了粥送過來,說要給你補補身體。”
話音剛落,阮楚淮就提著保溫盒走進了臥室。
他穿著一身素雅幹淨的白色襯衫,笑容清爽溫和。
“臨淵哥,你臉色好差啊,真是讓人心疼。”
阮楚淮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打開保溫盒。
“這是我熬了三個小時的幹貝瘦肉粥,你快嘗嘗。”
哥哥揉了揉眉心,語氣有些無奈。
“楚淮,麻煩你了。其實不用這麼費心的。”
阮楚淮立刻搖頭,眼神真摯。
“臨淵哥,你這是什麼話。你和映晚姐對我這麼好,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他盛了一碗粥,遞到哥哥麵前。
“臨淵哥,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我看你前天簽的那份合同,好像出了點小紕漏。”
哥哥的手微微一頓。
“紕漏?我怎麼沒發現?”
薛映晚適時地插話。
“臨淵,楚淮也是好心提醒你。你最近狀態確實不太好,不如把東城那個項目交給楚淮去跟進吧。”
哥哥皺起眉頭。
“東城的項目是我跟了大半年的,現在交給楚淮,他能應付得來嗎?”
阮楚淮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
“臨淵哥,你是不是覺得我能力不夠?”
“我隻是想幫你分擔一點壓力,如果你不放心,那就算了。”
薛映晚輕輕拍了拍阮楚淮的肩膀,轉頭看向哥哥。
“臨淵,楚淮也是一片好心。你這樣說,太傷年輕人的心了。”
哥哥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算了,東城的項目楚淮你先看著吧。”
阮楚淮立刻收斂了委屈,露出陽光的笑容。
“謝謝臨淵哥,我一定會努力的。”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們三個人。
薛映晚和阮楚淮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誅心的話。
哥哥就像一隻被溫水煮著的青蛙,正在一點點失去反抗的力氣。
薛映晚轉過頭,看到了睜著眼睛的我。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舟舟,你今天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嫂子扶你起來喝點水?”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緩慢地搖了搖頭。
“不想動。”
阮楚淮也湊了過來,少年音清亮而討喜。
“舟舟,你總是躺在床上對身體不好的。今天天氣這麼好,不如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吧?”
我盯著天花板,語氣毫無波瀾。
“太陽太刺眼,會瞎。”
阮楚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舟舟真會開玩笑。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哦。”
我閉上眼睛,不再理會他們。
說話太費力氣了。
我隻想安靜地發黴。
薛映晚和阮楚淮又陪著哥哥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起離開了房間。
哥哥坐在床邊,疲憊地靠在床頭上。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舟舟,哥好累啊。”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他的呼吸聲。
我知道他很累。
但我什麼也做不了。
因為我也很累。
活著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消耗能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