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沐白走上前,伸手替陸凝霜理了理被海風吹散的長發。
“姐,姐夫會不會自己早就遊回沙灘上了?”
“我們潛水的地方離度假村的淺灘其實並不遠。”
“姐夫平時就喜歡搞這種出其不意的事,
說不定現在正翹著二郎腿在酒店大堂等我們呢。”
陸凝霜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他水性差得很,一個人絕不可能遊那麼遠。”
對講機裏再次傳來陳船長焦灼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嚴厲。
“陸小姐!船底的水下探測器根本掃不到大型生命體!”
“時間拖得太長了!水下能見度又低,必須馬上放潛水員下去搜尋!”
陸凝霜的眉頭緊緊鎖死。
她盯著幽暗的海麵,眼底深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與動搖。
周綺芸走過來拍了拍陸凝霜的肩膀,滿不在乎地插話。
“陸姐,這底下全是礁石坑洞,探測器被擋住很正常。”
“沈懷硯那大少爺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指不定正鑽在哪個珊瑚洞裏賭氣看小魚呢。”
鐘沐白也放柔了聲音,語氣裏滿是對我的“理解”與規勸。
“是啊姐,姐夫最喜歡用這種方式考驗你對他的在乎程度了。”
“上次你們因為婚禮的事拌嘴,他不也是故意關機跑去外地,
害你滿世界找了他兩天?”
“這次要是你大張旗鼓派人下水搜他,等他自己從酒店冒出來,
豈不是正中他的下懷,讓他覺得你離不開他?”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在陸凝霜驕傲的自尊心上。
她眼底剛剛升起的那點不安,瞬間被一種被愚弄的慍怒所取代。
“你說得對,他最擅長玩這種試探人心的無聊把戲。”
“婚禮在即,還這麼不知輕重胡攪蠻纏。”
她抓起對講機,語氣冰冷而決絕。
“陳船長,不用派人下水了。”
“收錨,全速返航回碼頭。”
對講機那頭的船長顯然愣住了,聲音急得結巴起來。
“可......可是沈先生還沒回船上啊!這萬一......”
陸凝霜不耐煩地直接打斷了他。
“他要真在海裏早就憋不住上來了!
肯定是趁我們不注意自己搭乘附近的快艇上岸了!”
“他想跟我鬧,我就讓他一個人鬧個夠!”
“立刻開船,這是命令!”
船長不敢再違抗雇主的命令,隻得長歎一聲啟動引擎。
轟鳴聲中,沉重的鐵錨被緩緩絞起,
遊艇在海麵上劃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線。
我飄在半空,聽著引擎震耳欲聾的咆哮,心底徹底化作一片死灰。
她竟然真的就這樣把我扔在了這片冰冷孤絕的深海。
哪怕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出人命,她都不屑於多看一眼。
這就是她標榜的包容。
海浪被船尾的螺旋槳瘋狂絞碎,
揚起大片慘白的水沫。
鐘沐白站在甲板護欄邊,迎著海風伸了個懶腰,身姿挺拔陽光。
“哎呀,終於回去了,肚子都餓扁了。”
“姐,等會兒回市區,你帶我去吃那家黑珍珠海鮮牛排館好不好?”
陸凝霜轉頭看著他,神色恢複了慣有的寵溺。
“好,你想吃什麼姐都帶你去。”
周綺芸在後麵笑著起哄。
“我也去蹭一頓,陸大老板請客可不能少了我。”
陽光灑在他們三人身上,那畫麵溫馨美好得如同雜誌封麵。
而在陸凝霜的人生畫卷裏,我不過是一個自私、狹隘、
隨時隨地在無理取鬧的汙點。
遊艇逐漸加速,破浪疾馳。
陸凝霜攏了攏外衣,轉身準備朝船艙走去,嘴裏還在冷聲自語。
“沈懷硯這次真的越界了,等回酒店,我必須把話說清楚。”
“以後成了家,若是還這副公子哥脾氣,日子根本沒法過。”
就在她抬腳跨入艙門的刹那。
正在船尾檢查繩索的水手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恐尖叫。
“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