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三天,老婆說要帶我去海島潛水,說是婚前儀式感。
她的閨蜜周綺芸和表弟鐘沐白已經在碼頭等著了。
我拉住她的衣袖:
“凝霜,我連遊泳都不太會,要不我在船上等你們?”
鐘沐白笑著搭住我的肩膀:
“姐夫,這是我姐特意為你安排的,你不去她多失望呀。”
周綺芸把一套潛水裝備塞進我懷裏:
“放心吧,我們都在旁邊看著,出不了事。”
陸凝霜抬手理了理我的領口:
“聽話,就當陪我。”
我沒再拒絕。
下水前,鐘沐白主動幫我檢查裝備,
一臉陽光地擰了擰氣瓶閥門。
“姐夫,我幫你調好了,直接用就行。”
入水十米,
我猛吸一口氣,胸腔像被火灼燒。
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開始發黑。
我瘋狂朝他們比劃,指著自己的麵罩。
周綺芸對我豎了個大拇指,打手勢:
切備用的,我們先上去。
鐘沐白眉眼彎彎地笑了笑。
陸凝霜看了我一眼,繼續跟著他們往上遊。
我拚命去擰備用氣瓶的閥門。
擰不動。
它根本就是鎖死的。
冰冷的海水灌進喉嚨的那一刻,我看見她們的身影越來越遠。
陽光從海麵照下來,好刺眼。
我的手無力地垂下,心臟在海水裏徹底停止了跳動。
......
“陸姐,姐夫怎麼還沒上來?”
水麵破開,周綺芸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笑著往船上爬。
陸凝霜緊隨其後浮出水麵。
她單手摘下潛水麵罩,隨手將濕漉漉的長發捋到腦後。
語氣裏透著幾分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不用管他,估計又在水下跟我賭氣呢。”
鐘沐白最後一個冒出頭,清秀的臉上掛著水珠,有些脫力地喊著。
“姐,你快拉我一把,這腳蹼太沉了。”
陸凝霜聞言,立刻轉身伸出手。
她穩穩地將年輕俊朗的表弟拉上了甲板。
我就飄在她們頭頂三尺高的半空中。
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我的屍體還在冰冷的海底隨著暗流緩緩下沉。
而我的新婚妻子,正溫柔地拿著幹毛巾,替她的表弟擦拭頭發。
鐘沐白乖巧地坐在甲板邊,任由陸凝霜動作。
他仰起一張陽光幹淨的臉,神情天真又無辜。
“姐,姐夫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剛才在下麵,我看他手舞足蹈的,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
陸凝霜動作一頓,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就是性子太傲,連遊泳都不肯好好學。”
“剛才肯定是不適應水壓,覺得沒麵子了。”
“隨他去吧,等他在下麵呆不住了自己就上來了。”
周綺芸在一旁開了一罐氣泡水,遞給陸凝霜。
“陸姐,也就是你脾氣好包容他,換做別的女人早受不了了。”
“馬上就要辦婚禮了,沈懷硯這公子哥脾氣要是還不收斂點,以後有你受的。”
陸凝霜接過飲料喝了一口,眼神溫和。
“懷硯從小被他姐姐和家裏寵壞了,難免有些大少爺脾氣。”
“我是他妻子,多讓著他一些就是了。”
我聽著她這番深情大度的話,隻覺得無比諷刺。
包容?
她的包容永遠隻給鐘沐白和周綺芸。
留給我的,隻有無休止的妥協與退讓。
鐘沐白最喜歡用溫和單純的弟弟姿態,做最惡毒陰狠的事。
就像半個月前我們去試結婚穿的西裝禮服。
我等了半年的手工高定禮服終於空運回國。
去試禮服那天,鐘沐白非要跟著一起去。
他看著那件剪裁精良、綴著碎鑽暗紋的高定西裝,滿眼都是驚豔與占有欲。
轉頭就笑嘻嘻地拉住陸凝霜的衣袖。
“姐,這套西裝太帥了,我也想穿上試試。”
我當時就沉下臉,告訴他這是新郎的量身定製,不能隨便亂試。
鐘沐白立刻垂下眼簾,局促又委屈地絞著手指。
“對不起姐夫,我從小沒有父母管,從沒見過這麼體麵的衣服。”
“我隻是太羨慕你了,想看看自己穿上是什麼樣,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陸凝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裏卻滿是指責與不悅。
“懷硯,沐白還是個剛出校門的大男孩。”
“他隻是借來試一下拍張照,又不會穿壞。”
“你一個大男人,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嗎?”
那時候我的心就像被生生紮進了一根毒刺。
那是我一輩子一次的結婚禮服啊。
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眼睜睜看著鐘沐白穿著我的新郎西服在鏡子前自信整理領帶。
陸凝霜還在一旁笑著誇他身材修長、英氣俊朗。
而現在,鐘沐白故技重施,親手擰死了我的備用氣瓶。
他在水下對我微笑的模樣,比深海的寒意更讓人骨髓發冷。
周綺芸靠在船欄邊,望著平靜的海麵。
“姐夫這氣性可真夠大的,在下麵憋這麼久還不露麵?”
鐘沐白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開口。
“姐夫肯定是覺得我們剛才沒等他,故意藏在下麵等我姐下去哄他呢。”
“姐,你可千萬別由著他,男人不能太慣著,不然結婚後他更會拿捏你。”
陸凝霜讚同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船艙內坐下。
“放心,這次我絕不縱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