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敬茶環節剛結束,老公的女兄弟就拿著紅棗走進了房間。
"新娘吞棗,早生貴子,吞得越多,福氣越多。"
何姝笑盈盈地捏起一顆棗,直接塞進我嘴裏。
我還沒咽下去,下一顆又懟上了嘴唇。
"快吞快吞,不嚼才靈。"
她的手又急又快,像喂鴨子一樣往我嘴裏填。
突然,一顆幹棗卡在我的氣管口。
我拚命搖頭,喉嚨已經堵得發不出聲。
大哥陸照托住我的腦袋不讓躲,他笑著:
"多大人了,吃幾顆棗還耍小性子。"
二哥陸臨抓住我亂動的手,把我推回何姝麵前。
"她從小就這樣嬌氣,別慣她,繼續。"
何姝又往我嘴裏塞了兩顆棗。
我跪倒在地,雙手掐住自己的喉嚨。
老公季霆替我擦掉眼淚。
"乖,小姝是一番好意,給個麵子。"
他溫柔地托起我的下巴,把最後一顆棗按進我唇縫。
"吃了這碗棗,以後生幾個你說了算。"
我瞳孔渙散地望著他,嘴唇翕動了最後一下。
他以為我在說謝謝,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靈魂漸漸飄出軀殼。
我看著他們歡聲笑語地去招呼客人。
而我已經沒有以後了。
......
“季霆,新娘子怎麼躺在地上不起來,是不是嫌我給的棗不夠甜啊?”
何姝甩著空碗,笑嘻嘻地踢了踢我的紅色繡花鞋尖。
我的屍體歪斜在冰冷的地板上。
雙手還死死維持著掐住喉嚨的僵硬姿勢。
季霆端著溫水走過來,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他的動作依然那麼小心翼翼,甚至體貼地避開了我頭頂沉重的鳳冠。
“幼微,別鬧脾氣了。”
季霆將我放在鋪滿百合花的大床上,俯身在我毫無血色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小姝性子直,向來沒大沒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地上涼,躺久了親戚看見該笑話你了。”
他的指尖劃過我冰涼的麵頰。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
季霆,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已經沒有呼吸了。
可季霆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替我把散落的碎發別在耳後。
他寵溺地刮了刮我的鼻梁,轉頭對門口的何姝招手。
“小姝,去拿條濕毛巾來,幼微把口紅蹭花了。”
何姝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撇了撇嘴。
“霆哥,也就你整天慣著陸幼微。”
“吞幾個棗而已,老家圖個吉利都這麼吃。“
”偏她金貴,動不動就裝死嚇唬人。”
大哥陸照整了整西裝領帶,走進來拍了拍季霆的肩膀。
“行了季霆,別由著她性子來。”
“外頭賓客都到齊了,敬酒環節馬上開始,哪有新娘子躺在床上睡大覺的道理?”
二哥陸臨也皺起眉頭,上前一把扯開蓋在我身上的蠶絲被。
“陸幼微,趕緊起來補妝!”
“爸媽在前廳招呼領導呢,你別在這兒掉鏈子,讓陸家丟人現眼。”
我的手軟綿綿地垂落在床沿,指尖泛著青灰色的暗芒。
二哥愣了一下,伸手抓起我的手腕。
“嘶,手怎麼這麼涼?”
何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臨哥,空調整整吹著十八度呢。“
”她穿那麼單薄的敬酒服,能不涼嗎?”
“我看她就是故意賭氣,想讓霆哥當著大家的麵給她賠不是。”
二哥聽完,立刻鬆開了我的手。
我的手臂重重砸在床沿上,骨節發出沉悶的鈍響。
二哥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從小到大隻要不如意就裝病,真是被我們慣壞了。”
季霆重新替我蓋好被子,動作溫柔地把我的雙手塞進被窩裏。
“好了二哥,幼微今天起得早,估計是真累了。”
他轉頭看向我僵硬的臉,眼神裏盛滿了深情與包容。
“幼微,你先眯二十分鐘。”
“前廳的酒我和大哥二哥先去擋著,等會兒我親自來抱你出去。”
季霆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哄著:
“聽話,別再生氣了。“
”晚上我跪搓衣板給你賠罪,好不好?”
房門被輕輕關上。
四個人談笑風生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何姝嬌滴滴的笑聲穿透走廊:
“霆哥,等會兒你可得替我擋酒,今天我非把你灌趴下不可!”
季霆笑著應了一聲:
“好,隻要你不去鬧你嫂子,今天我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