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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我沒讓開。

“我的業務還沒解決。”

她聲音一下拔高:

“你別妨礙別人辦理業務,行嗎?”

她聲音不小。

後麵排隊的人立刻炸了。

“哎呀,辦不了就走啊。”

“為了自己那點事堵窗口半天。”

“現在的人真是,動不動投訴。”

有人甚至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大家看看啊,有人在居委會鬧事。”

鏡頭懟到我臉上。

我抬手擋了一下:

“別拍我。”

那人理直氣壯:

“你在公共場合鬧事,我憑什麼不能拍?”

旁邊一個大媽也跟著說:

“現在的年輕人也真是愛較真,工作人員也不容易啊。”

我看著她。

“如果今天死的是您父親,對方讓您把人帶來,您也覺得她不容易嗎?”

大媽臉色一僵,嘴裏嘟囔:

“那你也不能耽誤大家啊。”

陸芳坐在窗口裏,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聽見了嗎?群眾眼睛是雪亮的。”

“有本事你就投訴啊,別站在這裏影響別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

“行,那我投訴。”

我直接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撥了投訴電話。

接線員聲音很客氣。

我把事情說完,對方沉默了幾秒。

“女士,我們會記錄您的訴求,並轉交相關部門核實。”

“什麼時候能處理?”

“具體需要看工作時限,這邊建議您保持電話暢通。”

“我父親明天出殯。今天辦不完,後麵的事都耽誤。”

“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核實情況需要時間,請您理解。”

電話掛斷後,陸芳嗤了一聲。

“聽見沒?我早說了,找誰都沒用。”

她身體往前一傾,壓低聲音:

“別說你打投訴電話了,就算市長來了,也得按流程走。”

我打開錄音,把手機放在窗口邊。

“我再確認一遍。”

陸芳皺眉:“你幹什麼?”

我盯著她:

“你剛才說,我父親的死亡戶籍注銷,必須本人到場。”

“隻要本人到場,你就給辦理,對嗎?”

她像是被我氣笑了。

“對,隻要本人到場,我就辦。”

“你確定?”

“確定。”

“死者本人也算?”

她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你少摳字眼。我說本人,就是本人。”

“所以我把我父親本人帶來,你就辦?”

陸芳冷笑。

“你能帶來再說。

我把手機收起來。

“好。”

陸芳以為我認慫了。

她往後一靠,衝後麵喊:

“下一位。”

我轉身走出大廳。

外麵的太陽很刺眼。

我站在台階下,給我大伯打了個電話。

“大伯,明天出殯前,先去一趟居委會。”

電話那頭愣住。

“去那兒幹什麼?”

我說:

“他們要見我爸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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