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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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聚餐訂在江邊一家私房菜館。

甲方這邊，我帶著小趙、老陳和測試負責人。

盛澤那邊，周承安坐主位，旁邊是唐悅和他們項目經理。

剛一落座，周承安就端起茶杯，看著我笑了笑。

“林經理最近辛苦。年輕人扛重點項目，壓力不小吧？”

我也笑。

“壓力肯定有，好在流程清楚，責任明確。”

周承安眉尾輕輕一挑。

“流程是重要。不過合作嘛，也不能隻盯著流程，有時候也要講點互相體諒。”

唐悅立刻接話。

“是啊，林經理做事細，我們都知道。周總也一直說，貴司要求高，是對項目負責。”

我放下杯子。

“要求高，是因為合同標準在那裏。盛澤收款的時候，應該也沒按‘互相體諒’打折吧？”

包廂裏的空氣冷了一點。

盛澤項目經理幹笑。

“林經理真會開玩笑。”

周承安臉上的笑淡了。

“林經理，我們今天是節前聚餐，不是開項目審查會。大家放鬆點。”

我點頭。

“那就聊輕鬆的。”

唐悅像等著這句話似的，立刻端起果汁。

“林經理，那我敬您一杯。今天下午可能有些誤會，我也是怕您對我們中秋安排不滿意。”

小趙冷冷看她。

“你們也知道會讓人不滿意？”

唐悅眨了眨眼，語氣無辜。

“趙姐，我們采購的是今年很熱門的高端禮盒。可能每個人口味不同，但也不至於......”

周承安把筷子放下。

“林經理，唐悅下午跟我說，貴司對禮盒似乎有意見。”

他看著我，語氣裏多了幾分壓著的不悅。

“節禮隻是心意。如果貴司對商務往來有更高要求，可以提前明確，不必讓下麵的人難做。”

“林經理剛升負責人，想立威我理解。但合作不是靠情緒做出來的。”

他頓了頓。

“如果貴司連一盒節禮都要計較，那以後我們確實要重新評估溝通成本。”

包廂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總說得對。”

我慢慢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一個禮盒，確實不值得影響合作。”

唐悅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我看向小趙。

“把東西拿進來。”

小趙立刻起身。

她把我們帶來的那隻紅金色禮盒，從包廂角落的手提袋裏拿出來，重重放在旋轉圓桌上。

“咚”的一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了過來。

唐悅臉色一白。

“林經理，你這是做什麼？”

我打開禮盒，拿起那一塊五仁月餅，對準果盤裏的核桃。

“周總，既然這是貴司的心意，我們總得知道它有什麼用。”

話音落下，我手腕往下一砸。

“哢嚓。”

核桃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