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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媽也站起來,擋在林巧巧身前。

“一個堆舊物的閣樓而已,灰大,怕孩子上去嗆著,我們才不讓她碰。”

我爸往桌前逼近一步,眼神已經沒了剛進門時的客氣:

“我勸你適可而止。我們在這行十幾年,什麼人脈沒有?”

“你一個小姑娘,做事這麼絕,小心哪天栽個大跟頭。”

我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

“幾位好大的威風。”

來人一身深灰西裝,連門都沒敲,步伐瀟灑地走了進來。

我爸的囂張勁兒瞬間散了,臉上的凶狠全換成了堆出來的笑:

“哎?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影帝紀淮嗎?您怎麼會來這裏?我們可都是您十幾年的老粉啊!”

剛才還在茫然的林巧巧,看清進來的人,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她手忙腳亂翻出包裏的簽名本,遞了過去:

“紀老師,我去年看您演的那部《秋夜》,哭了整整三集!”

“能不能給我簽個名?我以後想往影視圈發展,以後說不定還要請您多關照呢!”

可男人根本沒接遞過來的簽名本,甚至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隻是徑直走到我身邊,把手裏的牛皮紙袋放在我麵前的會議桌上,聲音沉穩:

“螢螢,你讓我找的那份戶籍記錄,我找到了,第一時間給你送來。”

我伸手接過,嘴角勾起:

“謝謝大哥。”

就這一句話,林家三口的表情同時僵住。

他們這才明白,我不是什麼孤身創業、可以被拿捏的小姑娘。

星芒傳媒,本就是紀家影視版圖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我背後站著的,是整個紀家。

我拆開文件袋,抽出一張蓋了紅章的複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既然林先生說家裏從來沒丟過孩子,那麻煩解釋一下這個。”

那是一份戶籍注銷記錄。

姓名欄寫著林妞妞。

那是我曾經的名字。

我媽當時想直接起個“醜”字,在登記人員的勸說下,才加了偏旁。

戶籍注銷理由一欄,白紙黑字:

“查無此人,長期失聯,家屬申請移除。”

申請時間,是我失蹤後的第十九個月。

我媽隻是看了一眼,就像是被燙到一樣,偏過頭去。

“一個孩子走丟,正常父母會怎麼做?”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

“報警、尋人、發啟事,盼著她哪天回家。可你們呢?”

“她消失還不到兩年,你們連一個等她回來的戶口都不願意留,急著把她從家裏徹底抹掉。”

“因為隻要這頁紙一銷,世上就再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你們生過這個女兒。”

林巧巧湊過來看,越看越懵:

“爸,媽,這名字是誰啊?”

“你們怎麼從沒和我說過?”

沒人回答她。

我盯著那張紙,想起紀家剛查到這份記錄的那天。

那年我十二歲,已經在紀家住了兩年。

養父母給我取了新名字,把朝南最大的房間收拾給我。

書桌上的台燈是大哥親手裝的,二姐天天變著花樣給我紮辮子,三哥則把所有欺負過我的小孩堵在校門口講道理。

養父母怕我之前沒好好上學,還專門請了市裏最好的老師周末來給我補課。

查到注銷記錄那天,養母把我摟在懷裏,很久才輕聲問:

“螢螢,如果你想回去,爸爸媽媽現在就去想辦法,把原來的戶口保住,還來得及。”

“他們畢竟是你親生父母,你要是想認,我們絕不攔著。”

大哥、二姐、三哥都圍在旁邊,大氣不敢出,眼巴巴地等我回答。

他們怕我走,可他們更怕委屈了我。

我當時想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那個把我關進閣樓、丟在廁所門口的地方,不是家。

這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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