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和我媽是靠臉吃飯的情侶博主。
他們兩個都是神仙顏值,卻生了個臉圓眼小鼻子塌的我。
因為嫌我醜,我媽拍視頻從不拍我。
我爸在觀眾麵前,也對我絕口不提。
我妹和我不一樣,生來就粉雕玉琢,是他們鏡頭裏的焦點。
十歲那年,他們帶著妹妹去遊樂園拍視頻,我羨慕極了,偷偷跟了上去。
我爸回頭看見我,一把將我推開:
“我們拍一家三口,你走遠點。”
他們把我丟在遊樂園的廁所門口,直到天黑也沒回來接我。
我害怕地蹲在角落哭,被路過的豪門三兄妹收養。
十多年後,我成了星芒傳媒的創始人。
業內都叫我“造星女王”。
我能讓一個素人三個月爆火,也能讓一個網紅一夜消失。
今天助理跟我說,有一家人約了女兒簽約。
我推開會議室門,便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你就是紀總吧?可算約上您了,我們家巧巧想簽你們公司,您看看這條件。”
說話的人,是我親生母親。
她比十年前老了一點,但那張臉還是上鏡的。
她旁邊站著我親生父親,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推著一個拉杆箱。
後麵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她摘下墨鏡,大眼睛高鼻梁,同時繼承了我爸和我媽的優點。
我媽伸手,把林巧巧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巧巧,別坐太久,你上周練舞用力過猛,腰不是才疼過?”
我爸轉頭對助理說:
“空調溫度調高兩度,巧巧吹不得冷風。”
多細心,多周到。
他們記得林巧巧腰不好,吹不得冷風。
可他們不記得,當年十歲的我被丟在廁所門口,也會害怕,也會冷。
林巧巧站起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撇了一下:
“你就是紀總?這麼年輕啊。”
我媽笑著打圓場:
“我們巧巧簽你們公司,我們夫婦是放心的。”
我爸在旁邊補充:
“我們夫婦在自媒體做了十幾年,流量、人脈、供應鏈都能對接。”
“巧巧現在三百萬粉,我們想借星芒的資源,把她正式推到頂流。”
他們沒認出我。
我長大後五官就長開了,現在和六歲那個醜丫頭判若兩人。
我翻了翻他們展示的賬號。
是我爸媽以前用的那個。
一開始發的是他們情侶秀恩愛的日常,後麵林巧巧漸漸成了主角。
他們口中的“六歲五十萬粉”,靠的是夫妻倆先前做起來的基礎流量。
林巧巧蹺著二郎腿,抬著下巴看我:
“紀總,你們公司能給我多少資源?”
“我聽說你們簽了幾個千萬粉的,能不能把我也推到那個級別?”
“我不想做小網紅,我要當頂流。”
她說話的語氣,好像簽她是給我們公司麵子。
我爸趕緊訓斥她:
“巧巧,怎麼跟紀總說話的,要有禮貌!”
我媽也笑著打圓場:
“紀總您擔待,這孩子從小要什麼有什麼,被我們寵壞了。”
看似教訓,實則沒對她說一句重話。
我看著她那張笑臉上的梨渦。
想起七歲那年,我隻是碰了一下我媽桌上的口紅,就挨了一巴掌。
我媽嫌惡地收回手:
“你這張臉,塗什麼都是浪費。”
可林巧巧三歲,他們就給她敷兒童麵膜。
五歲去美容院做護膚。
十歲開始用精華全套保養。
她從小吃的穿的都比我好。
那張臉一年花在保養上的錢,比我一年的學費還貴。
她是爸媽小心翼翼寵著的搖錢樹。
而我連在外麵露臉的權利都沒有。
我把平板推到一邊,說:
“簽不了。”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紀總,您說什麼?”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一字一句:
“你們的賬號,有道德汙點。”
我爸臉色變了:
“紀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做了十幾年自媒體,從來沒出過事!”
我看著他:
“是嗎?”
“難道你們已經忘了,你們曾經丟過一個孩子了嗎?”
會議室安靜了。
我媽的手開始抖。
我爸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林巧巧從沙發上坐直了:
“什麼丟過孩子?你從哪知道的?”
我沒理她,看著我爸我媽:
“你們賬號人設是神仙夫妻和幸福家庭。但你們丟過孩子,有了汙點,我不會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