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剛進電梯，手機震動。

陳鐸發來一個加密壓縮包。

【阿放，三年車機底層日誌全部恢複成功！一共一千一百四十條軌跡，你自己看吧。】

我在打開電腦解壓了那份三年底層日誌。

三年來，孟聽雨跟我說過一百八十六次“在公司加班”。

而車機底層日誌顯示，這一百八十六次行程的終點，全都是江灣華庭——韓序家。

我翻到外公病危搶救無效去世的那一晚。

那天夜裏孟聽雨在電話裏說，她在公司趕宏遠建工的審計底稿。

可日誌第1138條清楚記錄著：

【10月26日 21:14，抵達終點：江灣華庭地下車庫B2-088車位，熄火駐留10小時26分。】

外公在監護室裏苦苦支撐等我的時候，她在韓序家裏待了一整夜。

我盯著冰冷的屏幕，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第二天一早八點，恒昌典當行剛開門。

我就拿著當票回執和外公的功勳懷表證書找到經理。

經理核對完證書，臉色變了：

“昨天那位姓韓的先生當這塊瑞士古董懷表時，簽的根本不是三千塊活當，而是四萬五千塊的絕當協議，還催我們今天一早就拆解發走！”

我心頭一震：

“四萬五千塊？他說隻當了三千！”

經理從保險櫃取出懷表遞給我：

“這種特製功勳懷表市價至少六萬。”

“昨天韓先生急著套現，自己拿裁紙刀在櫃台硬撬表蓋驗金，把表蒙和內圈刻字撬崩了一塊碎片，才壓價當了四萬五。”

我顫抖著手接過懷表。

我當場墊付四萬五千元贖回懷表，並請經理調出昨天下午三點十分的櫃台監控。

視頻裏，韓序正精神抖擻地拿刀撬著懷表。

“什麼醉酒被纏住，隨口編個理由，孟聽雨還不是乖乖把程放扔在小區門口跑來接我？”

“那老頭子反正都咽氣了，舊東西不值幾個錢，就算程放發現了也隻能咽下去！”

我把懷表送去老街鐘表鋪修複。

走出老街時，在審計部工作的朋友林崢打來電話：

“程放，你讓我核對的那份宏遠建工確認函和0419流水，查清楚了。”

“韓序在宏遠建工采購部私自挪用了六十二萬設備公款去填期貨虧空！下周一集團突擊查賬，他為了補窟窿，不僅讓孟聽雨從你們聯名卡轉走三十六萬，還偷你外公懷表當了四萬五！”

“更要命的是，孟聽雨為了幫他瞞天過海，私自盜用盛華谘詢項目章給他開了虛假到貨確認函，還用那輛車虛報了四十二次夜間加班費！”

我握著手機，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崢，盛華審計部和宏遠紀檢的舉報通道，今晚幫我備好。”

林崢沉默兩秒：“你確定在家宴上掀？這一送，她工作、訂婚、孟家臉麵全沒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修複單上外公的懷表照片。

“她拿我外公最後一麵換韓序一句‘不舒服’的時候，也沒給我留。”

掛斷電話，我把三年軌跡、0419流水、典當行監控和虛假確認函拖進同一個文件夾。

命名：訂婚禮物。

孟聽雨的消息正好彈出來：【明天家宴別遲到，我爸媽有話跟你說。】

我回：【放心，會到。】

她不是要訂婚嗎？

那就讓所有人看看，她拿什麼訂。

這次，我不等她選。

我替她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