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戀愛六年,她車載導航裏的“家”,從來不是我家。
外公病危那天,她答應送我去醫院。
半路導航彈出提示:“是否添加韓序家為途經點?”她連問都沒問我,直接點了“是”。
我坐在副駕,看著終點從醫院變成江灣華庭,忽然不吵了。
趁她下車買藥,我點開車機後台,拍下雲端編碼。
屏幕上一行小字冰冷刺眼:
“三年導航曆史已於十分鐘前清空。”
那一刻我才明白.
她不是分不清路,她隻是從沒把我當歸途。
既然她導航裏的終點永遠是他家,那這段路,我不走了。
......
孟聽雨拎著兩盒安神藥回到車上時,我剛退出車機後台。
她看了一眼屏幕,發動車子拐向江灣華庭。
我盯著預計到達時間從二十分鐘變成五十分鐘,聲音發緊:
“孟聽雨,急診科催我簽病危通知書,你現在繞路,外公撐不住怎麼辦?”
她握著方向盤,語氣不耐煩:
“韓序發消息說心慌手抖,我把藥掛他門上就走,耽誤不了你簽字。”
可到了江灣華庭樓下,她上去就是二十五分鐘。
下來時,身後還跟著穿米色毛衣的韓序。
韓序坐進後排,臉色微白地看我:
“程放哥,對不起,我低血糖犯了,聽雨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非要帶我順路去醫院。”
我從後視鏡冷冷看他一眼,沒說話。
趕到市一院搶救室門口時,紅燈剛好亮起。
我渾身發涼,手抖著簽完一遝病危通知書。
隔著玻璃窗,外公滿頭白發陷在枕頭裏,臉上扣著氧氣麵罩。
護士歎了口氣,把一隻絨布小盒遞給我:
“老人進監護室前清醒了兩分鐘,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讓我們把這塊懷表交給你。”
我打開盒子,裏麵是外公珍藏了一輩子的銅殼瑞士懷表。
我把懷表緊緊貼在胸口。
走廊盡頭,孟聽雨正低聲安慰韓序。
晚上九點,監護室停止探視,我回翠微苑拿外公的病曆本。
一推門,客廳燈火通明。
孟聽雨父母坐在沙發上,韓序正捧著碗熱湯喝。
孟母周琴看見我,眉頭先皺起來:
“小放,聽雨說你今天又因為導航地址跟她甩臉子?”
“韓序一個人在江城不容易,你一個大男人要大度,別整天像個控製狂。”
韓序連忙放下碗站起來,眼圈泛紅:
“叔叔阿姨,別怪程放哥,都怪我身體不爭氣......”
孟聽雨立刻按住他的肩,轉頭冷冷看我:
“程放,我和韓序隻是朋友,你再無理取鬧,下個月訂婚的事也別提了。”
我看著客廳裏一唱一和的幾個人,瞬間清醒了。
我壓下眼底的寒意,低聲說:
“我知道了,是我太急。我去拿病曆本,你們聊。”
孟聽雨神色緩和下來。
我走進書房反鎖上門,把懷表鎖進最下層抽屜。
手機震了一下,技術朋友陳鐸發來消息:
【阿放,本地記錄刪了,但T-Box底層有三年雲備份。】
【你拿車鑰匙在車內接口刷一下授權碼,四十八小時內,我幫你恢複全部底層日誌。】
我盯著屏幕,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