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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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活動那天，救援隊開了直播。

我負責全程影像記錄。

出發前，顧淮舟檢查每個人裝備。

輪到我時，他伸手幫我扣緊胸前的安全扣。

動作熟練，神情專注。

有那麼一秒，我想起剛戀愛時，他也這樣替我調相機背帶。

那時候我去哪裏，他都怕我磕著碰著。

人是會變的。

或者說，有些溫柔本來就不屬於我，隻是短暫路過。

顧淮舟低聲說：

“跟緊隊伍，別逞強。”

我往後退了一步。

“顧隊放心，我會聽安排。”

他手停在半空，臉色微沉。

宋清梨在這時走過來。

“淮舟，我還是有點怕。”

顧淮舟立刻轉身。

“我在。”

直播彈幕區很快熱鬧起來。

“清梨回來啦！”

“她和顧隊站一起好配。”

“這是什麼救援圈破鏡重圓文學。”

鏡頭掃到我時，有人問：

“旁邊那個是誰？”

“攝影師吧，幹嘛湊到鏡頭前麵啊？”

“毫無邊界感，別蹭顧隊和清梨熱度行嗎？”

我關掉評論提示。

顧淮舟看見了，隻說：

“別受影響，先工作。”

下午三點，天氣突然變了。

顧淮舟看完氣象設備，臉色變得很難看。

“暴風雪提前了，所有人撤。”

隊伍開始往安全點移動。

我走在側後方，拍攝撤離路線和路標。

一陣橫風突然壓過來。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側坡滾了下去。

背包被岩縫卡住，肩膀傳來撕裂般的疼。

我咬牙去摸對講機。

“顧淮舟，我摔下側坡了。”

電流聲刺耳。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傳來。

“位置？”

我報了坐標。

“腿受傷，背包卡住，體溫下降很快。”

另一邊忽然插進宋清梨的哭聲。

“淮舟！我看不見你們了！”

“我好害怕，我是不是又要被丟下了？”

顧淮舟呼吸一沉。

我聽見他叫宋清梨冷靜。

彈幕這時忽然瘋狂出現。

【來了來了！男主馬上說我馬上到！】

【他其實已經往女主方向走了！】

【宋清梨那邊是假信號，他會識破的！】

【名場麵倒計時！】

我被風雪壓得幾乎睜不開眼。

可那一刻，我也荒唐地生出一絲等待。

也許呢。

也許這一次，他真的會選擇我。

對講機裏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掌心都開始發麻。

顧淮舟終於開口：

“知意，清梨有創傷後應激，她現在可能會失控亂走。”

“我先確認她的位置，再安排人過去接你。”

我一字一句問：

“那我呢？”

他說：

“你比她冷靜。”

“原地等，不要亂動。”

電流聲斷了。

彈幕集體空白了一秒。

然後炸開。

【？？？】

【不是，他為什麼沒去女主那邊？！】

【劇情錯了吧！】

【係統卡了嗎？】

【他不是應該衝去救女主嗎？！】

我盯著那些混亂的字，忽然笑出聲。

原來被騙的不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