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晚上,小嶼有點低燒。
我給他量體溫,三十八度一。
他抱著小恐龍,蔫蔫靠在我懷裏。
“媽媽,我是不是又讓你擔心了?”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
“沒有。小嶼隻是生病了,生病不是你的錯。”
門外傳來安安的哭聲。
沒多久,傅景川的腳步聲經過房門。
我打開門,看見他端著一杯溫牛奶往客廳走。
沈棠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安安。
“安安剛才被嚇到了,一直睡不著。”
傅景川把牛奶遞過去,聲音很低。
“喝一點,別怕。”
我站在門口,隻覺得荒唐。
小嶼燒著,他沒問一句。
安安被我的一句話“嚇到”,他倒是忙前忙後。
傅景川看見我,語氣緩了一點。
“小嶼吃藥了嗎?”
我淡淡回答:
“吃了。”
他點點頭。
“那就好。”
說完,他又轉身去哄安安。
我看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想起小嶼一歲生日那天。
傅景川答應過,晚上一定回來陪他吹蠟燭。
可沈棠說安安幼兒急疹,怕得不行。
傅景川去了她家。
小嶼抓著蠟燭問我。
“爸爸還來嗎?”
我當時還替他說。
“爸爸在幫小妹妹,很快就回來。”
那晚蛋糕化了一半,傅景川都沒回來。
還有小嶼第一次打疫苗後發燒,我給傅景川打電話,他說在陪安安參加早教開放日。
他說。
“小嶼有你照顧就夠了,安安那邊沒人。”
原來這些年,不是沒有答案。
隻是我一直替他找借口。
我把門關上,開始收拾行李。
傅景川半夜進來時,我剛把一個行李箱收拾好。
他掃了一眼。
“你整理這些幹什麼?”
“外派出差要用。”
他皺眉。
“什麼外派?”
我抬頭看他。
“海外項目,七天後走。我會帶小嶼一起。”
傅景川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話。
“溫念,你又鬧什麼?”
“我沒有鬧。”
“就因為一個兒童座椅,你要帶孩子出國?”
我靜靜看著他。
“不是因為一個座椅。”
他壓低聲音。
“那是因為什麼?因為沈棠?”
我沒有否認。
傅景川煩躁地扯開領口。
“我跟沈棠清清白白。她丈夫走得早,一個女人帶孩子,你也是當媽的人,不能體諒一點嗎?”
“我體諒她,誰體諒小嶼?”
“這些年,你賺得錢有給我和小嶼一分嗎?你有關心過我們嗎?”
他被我問得一滯。
我說。
“傅景川,你現在把安安的檔案刪掉,錄入小嶼的,可以嗎?”
他沉默幾秒。
“沒必要吧。”
我笑了。
“為什麼沒必要?”
“安安以後還會坐我的車。刪了又要重設,麻煩。”
我點點頭。
“知道了。”
傅景川皺眉。
“你別陰陽怪氣。我明天有空就帶小嶼去店裏看看,可以了吧?”
從前他說什麼,我都會相信信。
可現在,我隻覺得累。
“傅景川,不用了。”
他還想說什麼,客廳裏沈棠又喊。
“景川,安安又哭了。”
傅景川立刻回頭。
走到門口時,他丟下一句。
“外派的事先取消。孩子這麼小,別折騰。”
我看他離去的背影,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