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戀男友失聯的第七天,虞禾收到了一部舊手機。
快遞員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給樓妄生發消息。
【樓妄生,你最好有事!這七天的賬我還沒算呢!】
輸入完,她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最後隻發出去一句。
【看到回我一下嘛,回個句號也行。】
消息旁邊仍舊石沉大海。
七天了,一條都沒回。
虞禾盯著沒有回應的聊天框,半天沒動。
七天前,樓妄生還在視頻裏哄她,說給她訂了最喜歡的栗子蛋糕,晚上再陪她打遊戲。
蛋糕當晚送到了,樓妄生卻再也沒上線。
他們網戀半年,每天視頻,卻從沒在現實裏見過。她連他具體住哪兒都不知道,隻知道他叫樓妄生,在外地工作。
這七天,她試遍所有聯係方式,電話停機,消息沒人回。連他說過的公司也查不到他的消息。
虞禾甚至想過,樓妄生是不是突然不喜歡她了,想分手又不好意思開口。
可真要分手,倒是說句話啊。
隻要他平安出現,她罵他半個小時也行。
門鈴突然響了。
“虞禾?你的快遞。”
她打開門,接過一個巴掌大的紙盒。
“誰寄的?”
“我不清楚,客戶下的是匿名訂單,後台隻給了您的地址和電話。”
小哥遞過盒子,轉身就快步下樓了。
拆開包裝,裏麵是一部舊手機。
黑色機身,右上角有一道小裂紋,背麵還貼著一隻歪歪扭扭的白兔貼紙。
虞禾愣住了。
這不是樓妄生以前在視頻裏給她看過的手機嗎?
兔子圖案是她選的。
樓妄生買來貼上,還嫌幼稚,卻在視頻裏給她看了半天。
“樓妄生?”
她往樓道裏看了一眼,外麵沒人。
是他寄來的?
他知道自己家的地址,可她連他住哪兒都不知道。
虞禾趕緊按開機鍵。手機居然還有電,也沒設置密碼。
屏幕亮起,她翻開通訊錄、短信和相冊,全是空的。
手機裏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更別說樓妄生的消息。
她在角落發現一個綠色圖標。
圖標上寫著五個字:妖怪聊天群。
“什麼東西?”
虞禾點了進去。
【黃皮子不吃雞:誰偷我外賣了?!兩隻雞腿啊!還有誰把我尾巴照片發業主群了?!】
【狐仙胡三娘:你昨晚沒收尾巴就去拿外賣,怪誰?】
【黃皮子不吃雞:我以為監控壞了!現在物業問我養的是什麼品種的狗!】
【黑貓不吃魚:尾巴收好。再吵,本座去你家睡。】
【黃皮子不吃雞:貓哥,您不是嫌我家床小嗎?】
【黑貓不吃魚:睡你房頂。】
【黃皮子不吃雞:別!上回您一翻身,瓦片掉了三排!】
虞禾看得一愣。
這是個什麼群?
大型動物角色扮演現場?
她往上翻,群友正聊著尾巴掉毛、雷雨天躲哪兒,還有一隻山雀抱怨自己飛進高鐵站,被保安追了半天。
虞禾:......
沒想到樓妄生平時看著一本正經,背地裏玩得這麼花?連妖怪都演上了?
她正想退出,忽然看見一條舊消息。
【黃皮子不吃雞:說起來,樓哥是不是好些天沒露麵了?】
【小山雀要早睡:你不知道嗎?上次那件事之後,樓哥就沒在群裏說過話了。】
【黃皮子不吃雞:上次那件事?你是說......】
【老槐樹:小七,慎言。】
【狐仙胡三娘:可樓哥不是有女朋友嗎?連她也聯係不上?】
黃皮子那邊突然沒了動靜。
過了幾秒,剛才提到那件事的兩條消息,竟然同時消失了。
虞禾愣了一下,趕緊往上翻。
奇怪,剛剛明明還在的。
虞禾立刻點開輸入框。
【一杯熱奶茶:你們說的樓哥,是樓妄生嗎?】
剛剛還在聊天的群友,突然全都沒了動靜。
過了幾秒,黃皮子冒出一條消息。
【黃皮子不吃雞:你怎麼拿著樓哥的手機?!】
消息剛發出來,就被撤回了。
虞禾愣住。
她還沒說過自己拿著樓妄生的手機啊。
【一杯熱奶茶:我是樓妄生的女朋友,他已經失聯七天了。你們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兒?】
【黑貓不吃魚:小七,閉嘴。】
黃皮子徹底不說話了。
又是半分鐘的沉默。
最後,一個名叫“白蛇不吃素”的群友跳出來。
【白蛇不吃素:姑娘,有些事我們不能說,你也別再問了。】
虞禾盯著這句話,心往下一沉。
他們果然認識樓妄生。
不然為什麼一聽他的名字,全都這個反應?
她打字。
【一杯熱奶茶:如果你們知道他的消息,麻煩告訴我一聲。我不會打擾你們,也不會往外說。】
【一杯熱奶茶:他要是不想見我,你們告訴我他平安就行。】
發完第二句話,她鼻子忽然有點酸。
隻要樓妄生平安,哪怕真的要分手,她也認。
與此同時,群裏的另一個小群已經炸了。
【黃皮子不吃雞:完了!樓哥女朋友找上門了!】
【白蛇不吃素:那部手機怎麼會在她手裏?】
【黃皮子不吃雞:我哪知道!那手機不是早就......】
黃皮子撤回了一條消息。
【黑貓不吃魚: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說。】
【狐仙胡三娘:可人家等了七天,你們就這麼晾著?】
沒人回答。
虞禾自然看不見這些消息。
她隻看見大群裏終於有人開口。
【群管理:請勿打聽其他成員隱私。】
緊接著,群聊恢複了熱鬧。
【黃皮子不吃雞:那什麼,誰知道哪家燒雞好吃?急!】
【小山雀要早睡:我知道我知道!城南那家還送小菜!】
【白蛇不吃素:你一隻山雀,天天替黃鼠狼找雞吃?】
【小山雀要早睡:有優惠券嘛!不用白不用!】
虞禾沒心情看了。
她私聊群管理員。
【一杯熱奶茶:你好,我不是故意打擾群裏的人。我隻想確認樓妄生是不是安全。】
消息發出去了,沒有回複。
虞禾歎了口氣,走到冰箱前。裏麵還放著七天前的蛋糕盒。栗子味,是樓妄生給她訂的。
她特意留了一塊,想晚上視頻時饞饞他。可那通電話始終沒來。
“騙子。”
她關上冰箱門,小聲罵了一句,“說好陪我打遊戲的,自己倒先沒影了。”
話音剛落,舊手機突然叮叮叮響了起來。
【狐仙胡三娘:清城有誰在?快回我!真出事了!】
【黃皮子不吃雞:三娘?誰欺負你了?報名字!】
【狐仙胡三娘:不是我!小滿不見了!她說送完照片就回來,可電話怎麼都打不通!我把認識的人問遍了,誰都沒見著她!】
【小山雀要早睡:三娘姐,報警了嗎?我陪你去!】
【狐仙胡三娘:怎麼報啊!她那天用的哪張身份證我都不知道!】
虞禾愣了一下。
哪張身份證?
這群人說話怎麼越來越奇怪了?
不過失蹤兩個字,她實在太熟悉了。
她坐回沙發看消息。
【狐仙胡三娘:誰在附近,幫我去看一眼行嗎?小滿膽子小,從沒這麼久不回家。我真的怕她出事。】
【老槐樹:三娘莫慌。先說她最後去了何處。】
【狐仙胡三娘:清城,南槐街十七號,舊照相館後門。】
虞禾盯著那行字,忽然坐直身體。
南槐街?
她翻出姐姐失蹤前發來的最後一張照片。
沒看錯。
胡三娘妹妹失蹤的地方,竟然和姐姐失蹤前去過的地方,是同一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