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次，是一束鬱金香。

我喜歡白色鬱金香。

剛結婚時，周既白每周都會讓花店送一束回家。

後來變成半個月一次，一個月一次。

直到某天，我刷到他的女客戶發朋友圈。

照片裏，她抱著一大束白色鬱金香，站在周氏集團樓下。

配文是：

【被人記住喜好，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我點了個讚。

晚上周既白回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今天陳總簽了續約合同，我讓助理送了束花。”

“嗯。”

“花店弄錯了，把原本給你的那束送過去了。”

“哦。”

他看了我半天。

“你沒什麼想問的？”

我正挑選新的花束。

“沒有。”

“真沒生氣？”

“重新買一束，比聽你找理由快。”

他頓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

最後卻笑著捏我的臉。

“你就是嘴硬。”

“心裏明明在乎，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第二天，他向我哥炫耀這件事。

我哥打電話來問：

“周既白把你的花送別人了？”

“嗯。”

“你沒收拾他？”

“沒有。”

我哥在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溫以寧，你是不是真喜歡他？”

我躺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領過證的，應該算吧。”

“那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看著新送到的鬱金香。

花瓣雪白，包裝也比之前那束好看。

“因為已經解決了。”

我哥卻沒笑。

“寧寧，有些事不是重新買一個就算解決。”

“那要怎麼辦？”

“你得讓他知道你不高興。”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麵。

我要先組織語言，再觀察周既白的反應。

如果他道歉，我還得判斷他是不是真心。

如果他不道歉，我們可能會冷戰。

光想想就頭疼。

“算了。”

我哥沉默了很久。

“溫以寧，你懶得計較，也懶得給別人第二次機會。”

“周既白最好早點明白這一點。”

他確實弄混了。

那天晚上，周既白和我哥在會所碰上。

隔著包廂門，我聽見他帶著幾分醉意說：

“溫以寧跟別人不一樣。”

“她從來不查崗，也不會因為一點小事鬧個沒完。”

我哥冷笑。

“你挺驕傲？”

“當然。”

周既白晃著酒杯。

“她就是離不開我，所以才願意讓著我。”

我站在走廊裏，沒有進去。

原本我是來給他送胃藥的。

現在看來，他應該不需要。

回家的路上，我把藥扔進了垃圾桶。

其實周既白不知道。

我大學時做過一個旅行賬號，後來嫌運營麻煩，交給了朋友打理。

這些年分成陸續進賬，足夠我在任何國家生活很久。

他也不知道，我的外語很好。

更不知道，國外一家藝術機構邀請過我三次。

我一直沒答應。

搬家，辦簽證，適應新環境，都很麻煩。

相比之下，繼續留在周既白身邊，反而簡單。

可再簡單的生活，一旦變成了忍耐，就不劃算了。

回家後，我點開那封擱置半年的邀請郵件。

那座城市靠海。

冬天很冷。

但照片裏的天空，很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