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我拖著發軟的雙腿打車回到大平層。
這是我和江祈、還有兩個哥哥合租的房子。
推開門,滿屋子全是時溪的東西。
明明我才是時家流落在外二十年、被找回來的親生骨肉。
當初親生父母因意外離世,臨終前抓著大哥二哥的手。
流著淚囑咐他們一定要去孤兒院把我找回來。
一輩子好好照顧我,彌補我受過的苦。
兩個哥哥在病床前哭著發誓,說會把我當成時家最珍貴的寶貝。
可現在,這裏早就沒有了我的容身之地。
我走到玄關櫃前。
那張我花了一個月時間,親手用積木拚出來的四人全家福相框,不見了。
現在換成了時溪和他們三個人的合照。
照片裏,江祈摟著時溪的腰,大哥二哥一左一右地護著她。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而我的那張相框,被隨意地掃落在一旁的垃圾桶裏。
玻璃碎了一地,我的臉被劃得麵目全非。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崩潰大哭。
但現在,我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徑直走進臥室,拿出一個行李箱。
沒有多拿一樣東西。
幾套換洗衣物,護照,身份證,學位證。
隻裝了半個箱子。
手機屏幕亮起。
江祈發來一條信息。
“時溪現在特別想吃城南夜市那家的烤冷麵,你務必排隊去買一份帶回來。”
“半小時內必須送到,就算是為你剛才發脾氣賠罪了。”
城南離這裏有三十公裏。
現在是晚高峰,堵車加上排隊,半小時根本不可能。
看著屏幕上那幾行高高在上的字。
我輕笑出聲,直接點開他的頭像,取消了置頂。
接著點開所謂的家庭群,以及我和他的情侶群。
果斷點擊了退出群聊。
最後,把他們四個人的微信、電話全部拉進黑名單。
半小時後。
客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三人簇擁著嬌滴滴的時溪走了進來。
時溪手裏捧著一大束嬌豔的紅玫瑰,笑得燦爛。
江祈一進門,視線掃過空蕩蕩的茶幾,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時念,我不是讓你去買烤冷麵嗎?你空手回來是什麼意思?”
他緊接著看到了我腳邊的黑色行李箱。
冷嗤了一聲。
“怎麼?又開始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了?”
“你一個孤兒院長大的丫頭,你還能去哪?收拾個破箱子嚇唬誰呢?”
“收拾個破箱子嚇唬誰呢?”
大哥換好鞋走過來,厭惡地皺起眉頭。
“時念,你簡直不可理喻!”
二哥走上前,一腳將我的行李箱踢翻在地。
“時念你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溪溪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她是我們在時家嬌養了二十年的妹妹!”
“你心胸怎麼這麼狹隘,連時溪半分好都容不下?”
時溪立馬紅了眼眶,眼淚說掉就掉。
她抓著江祈的袖子,聲音哽咽。
“江祈哥,都是我不好,我霸占了姐姐的位置那麼多年,她恨我是應該的。”
“我這就收拾東西連夜搬走,你們別因為我吵架了......”
她作勢就要往門外跑。
三個男人瞬間慌了神,爭先恐後地圍上去把她護在中間。
“溪溪你別走!這裏是你的家,該走的是她!”江祈急切地安撫著。
“就是,就算要走,也是那個沒有半點豪門教養的鄉下土包子走!”
二哥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我看著這場滑稽的鬧劇。
我一言不發地走上前,把被踢翻的行李箱扶正。
我從無名指上摘下那枚江祈送我的訂婚鑽戒。
丟進了那個裝滿碎玻璃的垃圾桶裏。
我抬起頭,輕蔑地掃過他們。
“江祈,你和這枚戒指一樣,讓我覺得惡心。”
江祈在門內氣急敗壞地咆哮。
“你今天踏出這個門,以後就跪著求我也別想回來!”
我回頭看著江祈無能狂怒的臉。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