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剛被放出來，就看見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男人走到分診台。

陸嘉茵立刻站起身，臉上的冷漠換成了笑。

“劉總，您怎麼才來？”

“胸口有點不舒服。”

“急診當然不能等，您跟我走。”

她親自替他拉開搶救區的門。

我衝過去。

“他排第幾？”

陸嘉茵頭也沒回。

“特殊病情，優先處理。”

“他剛才說隻是胸口不舒服。”

“你是醫生嗎？”

她側過臉。

“你憑什麼判斷他的病情？”

我指著病床上的公公。

“那他呢？車禍，頭部流血，血壓持續下降。”

“他的排序在第十一。”

“你所謂的規矩隻攔普通人？”

“貴賓通道是醫院管理安排。”

陸嘉茵看著我。

“你要是不滿意，可以投訴。”

我立刻拿出轉院申請。

“那我轉院。”

“可以。”

她接過紙，看了一眼，直接當著我的麵撕成兩半。

“轉院也要分診台簽字。”

“我不簽，你爸哪兒也去不了。”

“病人沒有完成首診，我們沒有義務替你轉運。”

外科醫生再次走過來。

“陸嘉茵，別再拖了。”

“程醫生交代過，所有流程由我把關。”

她把工牌拍在桌上。

“規矩就是規矩，程醫生說話比你管用。”

我撥通交警的電話。

“警察同誌，傷者已經送到市一院，但醫院拒絕收治，還不允許轉院。”

對方讓我把電話交給現場負責人。

交警趕到後，看見公公的情況，臉色立刻沉下來。

“誰負責分診？”

陸嘉茵走上前。

“我。”

“人命關天，你們還講什麼十人規矩？”

“這是醫院內部流程。”

“流程不能淩駕於急救義務。”

交警拿出執法記錄儀。

“現在由我協調，先把傷者送進去。”

我以為終於有了轉機。

護工推著病床往前走。

陸嘉茵卻抱著那塊規則牌站在門口。

“沒有程醫生簽字，不能進入。”

交警盯著她。

“讓開。”

“出事你承擔得起嗎？”

她看了我一眼。

“阮小姐一直製造混亂，還讓家屬錄音拍攝。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把病人推到這裏，想訛醫院？”

我爸氣得聲音發抖。

“你胡說！”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

“交警都來了，她還不讓。”

“也許醫院有醫院的難處。”

“人家貴賓都進去搶救了，普通病人確實麻煩。”

我抓住交警的袖口。

“請你們先把人送進去。”

就在這時，程嶼打來電話。

“你投訴到副院長那邊去了？”

“我限你十分鐘離開醫院。”

“程嶼，你敢不敢問一句，裏麵躺的是誰？”

他沉默片刻，冷笑出聲。

“你爸真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命。”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護士站裏突然有人高喊。

“程國棟家屬在哪裏？”

“傷者瞳孔散大，馬上簽字搶救！”

剛才還滿臉得意的陸嘉茵，嘴角僵住。

電話那頭，程嶼還沒有掛斷。

我一字一句開口。

“你守了三個小時的規矩。”

“攔在門外的第十一號，是你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