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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車禍後患上健忘症。

十歲忘了拋棄我的親爹，十五歲忘了虐待我的親媽。

隻有陸懷序陪我走過十年風雨，成了我唯一記住的摯愛。

直到婚禮當天，陸家祖訓。

接新娘，進門前要挨三記壓性錘。

名為敲掉驕縱氣，實則用實心木槌砸在後腦勺上。

迎親這天，看著婆婆將足有五斤重的木槌拿出來。

我紅著眼看向陸懷序。

“我後腦勺受不得重擊，會死的。”

他抱著我安撫。

“祖宗傳下來的喜俗，別讓我難做，為了我忍一忍好不好？”

我攥緊裙擺退回婚車，卻見伴郎一臉震驚。

“序哥，真拿實心槌砸啊？嫂子車禍做過開顱手術。”

“萬一砸出好歹，鬧出人命怎麼辦？”

陸懷序輕嗤一聲，滿不在乎。

“壓性錘是我提議的，當初她跑來公司鬧，害婉清流產。”

“逼得婉清遠走他鄉，我隻是砸她三下出氣而已。”

“而且她有健忘症，明天就忘了。”

我耳膜嗡嗡作響，心頭的愛意被寸寸淩遲。

陸懷序錯了。

上次發病，我忘了虐待我的父母。

這一次，輪到他了。

......

婚車外的冷風灌進來，凍得我指尖發僵。

陸懷序摁滅煙頭，轉身走到車前。

“枝意，吉時到了，別讓長輩在寒風裏等太久。”

我沒動，聲音發顫：

“陸懷序，非砸不可嗎？”

他歎了口氣，探身將我從車裏抱出來。

“乖，我已經跟媽打過招呼了。”

“隻是走個過場，輕輕碰三下。”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畔，一如過去他無數次哄我入睡時的模樣。

可他懷抱越暖，我心裏卻始終發寒。

大門前，陸母拎著木槌，上下打量我。

“跪吧，沒爹沒媽的丫頭，脾氣倒比誰都大。”

“要不是懷序非娶你，你以為陸家的門是那麼好進的？”

賓客圍在兩旁，沒人覺得這話不妥。

“聽說是個孤兒，陸總為給她治病，連城南地皮都讓出去了。”

“前陣子還跑去公司鬧，把蘇秘書的孩子都鬧沒了。”

“要不是蘇秘書留下的方案救了公司，陸總早被她拖垮了，敲她三下都是輕的！”

我想往後退，伴郎卻將我壓跪在青石板上。

“一錘敲碎喪門氣！”

後腦一聲悶響。

我整個人撲倒，額頭磕上石階。

“枝意！”

陸懷序上前扶住我的肩，轉頭低斥：

“媽，不是說好收著力氣嗎？”

陸母冷哼：

“不砸實了，怎麼去她的嬌氣？”

第二錘緊跟著落下，砸中植入鈦網的位置。

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喉嚨裏湧上腥甜。

急忙抓住陸懷序的褲腳。

“救我…再砸一下，我真的會死…”

他看著我滿臉是血，眼底閃過不忍，剛要伸手去攔。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懷序。”

蘇婉清站在台階下，臉色蒼白。

“我聽說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特意趕回來送份賀禮…”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我，眼眶漸漸紅了。

“沈小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求你以後好好對待懷序。”

“別再拿自己的病折磨他了…”

話沒說完，她身子一晃，向後倒去。

“婉清！”

陸懷序甩開我的手，衝下台階接住她。

第三錘猛地落了下來。

我後腦猛地一震，連疼都變得遲鈍了。

陸懷序抱起蘇婉清就往婚車走。

“婉清因為之前小產身子弱，受不得寒。”

“婚禮先暫停，我送她去醫院！”

上車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枝意，我安頓好她就回來，你等我。”

尾氣噴在我臉上，婚車絕塵而去。

一片混亂裏，有人說要叫救護車。

陸母卻把人攔住。

“她犯病就愛嚇唬人，扶進去躺會兒就好了。”

我被人架進婚房，丟在床邊。

門關上後，再沒人來。

我強撐著起身，掏出手機。

點開去瑞士腦科醫院的機票頁麵。

醫生提醒過我，顱內舊傷不能再受重擊。

再次出血，可能造成不可逆的遺忘，甚至會腦幹出血死亡。

原本我打算婚禮後去接受治療。

陸懷序說，他會陪我。

我擦幹鼻血，將陸懷序的機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