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謝家的車來接我。
謝家別墅有五層,院子大得可以養牛。
我很滿意。
這地方隻要不倒閉,夠我躺到八十歲。
我進門時,謝家正在吃飯。
桌上擺著蛋糕和禮物,謝嬌嬌坐在正中央,頭戴鑲鑽皇冠。
客廳安靜了一瞬。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和我有五分相似,是我親爸謝振庭。
旁邊的貴婦是我親媽沈茵。
剩下兩個男人也很好認。
西裝革履、一臉疲憊的是大哥謝沉舟。
染著黃毛、嚼著口香糖的,是弟弟謝嘉豪。
一家五口,整整齊齊。
我這個親生女兒站在門口,顯得很多餘。
謝嬌嬌最先站起來。
“姐姐,你終於來了。”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手指卻悄悄掐住我的肉。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收緊。
她疼得紅了眼。
“姐姐,你弄疼我了!”
“鬆開嬌嬌!”
謝嘉豪衝過來推我。
我側身避開。
他沒刹住腳,一頭撞進謝嬌嬌懷裏。
兩個人摔在地毯上,蛋糕也翻下來,扣了他一腦袋。
謝嘉豪頂著奶油爬起來。
“你敢推我?”
“我沒碰你。”
“那我怎麼會摔?”
我認真想了想。
“可能是四肢還沒進化好。”
謝振庭重重放下筷子。
“夠了!”
“謝眠,你剛回來就把家裏鬧成這樣,還有沒有規矩?”
我看向他。
“謝嬌嬌先掐我,謝嘉豪又衝過來推我。”
“現在他們摔了,倒成我的錯了?”
謝振庭皺眉。
“嬌嬌身體弱,嘉豪又是你弟弟,你就不能讓著他們?”
明白了。
謝家的規矩就是誰沒理,誰有理。
非常適合謝嬌嬌。
沈茵把謝嬌嬌扶起來。
謝嬌嬌擦掉眼淚,讓傭人搬來兩個大箱子。
箱子一開,一股香水混著汗味撲麵而來。
裏麵全是她穿過的臟衣服。
“姐姐,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
“都是名牌,洗洗還能穿。”
謝嘉豪立刻幫腔。
“嬌嬌對你這麼好,你別不識抬舉。”
“就你身上的地攤貨,謝家傭人都不穿。”
我看了眼他的黃毛。
“你這個發型不錯。”
他得意地摸了摸頭發。
“那當然,花了我八千。”
“遠看像玉米,近看像拖把。”
謝嘉豪臉都綠了。
謝沉舟冷淡地開口。
“謝家可以養你。”
“但嬌嬌永遠是我們的妹妹。”
“你安分一點,別搶她的東西。”
我覺得他們誤會了。
我回來是為了繼承家產。
他們的愛給誰都行。
錢記得給我留一份就好。
謝振庭讓秘書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裏麵有十萬。”
“去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別給謝家丟臉。”
我接過卡。
十萬,剛好夠我的交易模型工作十四分鐘。
少是少了點,但親爸第一次給錢,多少是份心意。
謝振庭卻有些不滿。
“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謝謝。”
他噎住了。
大概嫌我的感謝不夠熱淚盈眶。
等傭人重新上菜時,我隨手拿起謝氏年報。
隻翻幾頁,我就坐直了。
應收款虛高,短期債務堆積,幾個子公司的利潤全是硬擠出來的。
我拿出手機算了一遍。
“謝氏賬上還有多少錢?”
謝振庭臉色一沉。
“公司的事輪不到你過問。”
“我隻是提醒你。”
我合上年報。
“照現在的情況,謝氏的現金最多撐四十七天。”
謝嘉豪笑出聲。
“你看得懂財報嗎?”
“剛回來就裝專家,真以為自己能繼承公司了?”
我看著他。
“不急。”
“照這個速度,你很快就沒有公司可以繼承了。”
謝振庭冷下臉。
“管家,帶她回房。”
管家把我領到一樓最裏麵的傭人房。
房間不大,床倒挺軟。
我躺上去,又查了一遍謝氏近三年的公開數據。
半小時後,我確認了一件事。
這不是豪門。
這是一個帶五層別墅的負債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