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姐,你手機剛響的那單六公裏的錦繡江南大單,我順手幫你接了哈!”
喬蓓坐在合租屋狹窄的玄關,手裏捏著最新款的手機,衝我晃了晃屏幕。
我正在給五歲的女兒係雨鞋的鞋帶,聽到這話手指僵住。
“你幫我接了?”
我抬起頭看她:“喬蓓,錦繡江南那單是預約單,配送費高,我守了半個小時才刷出來的。”
“哎呀,都是跑外賣,誰送不是送嘛。”
喬蓓熟練地戴上粉色頭盔:“我這不是看你要送桐桐去托兒所嗎?怕你超時扣錢,我替你分擔分擔。”
“你手機裏為什麼能彈出我的預約單派發提醒?”
我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電動車鑰匙串。
喬蓓眨巴著那雙貼了假睫毛的眼睛,表情無辜得像隻受驚的兔子。
“你上周不是把你的副賬號掛在我舊手機上了嗎?你說帶我熟悉路線。”
“我順手就點進去了呀,係統默認搶單,我哪知道是你的專屬派單啊。”
“那是係統根據我三星騎手的評分定向推的加價單!”
胸口的悶氣頂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你才剛注冊一周,新手保護期都沒過,你連錦繡江南的門禁在哪都不知道,你拿什麼送?”
“方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喬蓓嘴一癟:“不會我可以問保安呀。”
“大家住在一個屋簷下,你跑了三年經驗豐富,帶帶我不應該嗎?”
“再說了,你天天在朋友圈發獨立女性帶娃搞錢,怎麼到我這兒,分你一單就心疼成這樣了?”
“這不僅是配送費的事!”
我強壓著心頭的火,把桐桐護在身後:“那是連環單的起點,接了那一單,係統後麵才會派大學城的早高峰連單!”
“你截了這一單,我今天早上的出車計劃全廢了。”
喬蓓輕蔑地笑了一聲,伸手去掰我的手指。
“哎呀,反正你跑三年了,老油條還差這一上午?”
“我可是新人,你當大姐的格局就不能打開一點?”
“喬蓓,把單子轉回來。”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
“轉不了,平台規定轉單扣錢的,還要降配送分。”
喬蓓推開門,推著她那輛貼滿貼紙的粉色電車就往外走:“等我送完了大不了回來請桐桐吃根冰棍咯。”
“媽媽,我不吃......”
桐桐拉著我的衣角,小聲抽泣起來。
我顧不上安慰女兒,抓起手機給站長打電話報備。
電話那頭站長的語氣極不耐煩:“方琴,大清早的鬧什麼?係統顯示單子已經開始配送了,隻要準時送到,誰送不是送?”
“那是喬蓓私自切我後台搶的單!”
站長冷笑了一聲:“你們的事自己私下解決,別拿後台數據當借口,現在單量這麼緊張,有的跑就不錯了。”
電話被掛斷。
喬蓓已經擰動油門,跑沒影了。
“方姐,回見您嘞,今天早高峰的榜一,妹妹我就先替你占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