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死你也是活該,有本事你去工會告我啊!”
周美美留下這句囂張的話,甩著馬尾辮扭著腰走出了更衣室。
劉建平把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扔在我的臉上。
“拿著你的錢,滾回工位去!今天要是完不成八百套質檢,你晚上留下來加班!”
我蹲下身,慢慢撿起地上的藥盒,默默將空罐子放回櫃子裏,重新鎖好已經變形的鎖扣。
下午的工作枯燥且繁重。
周美美坐在我對麵,整整一下午都沒怎麼動手幹活。
她把手機架在測試治具上,對著鏡頭擺弄各種濾鏡。
“家人們,看看這皮膚質感!絕對純天然草本秘方,沒有任何化學添加!”
“不用打針,不用做醫美,隻要塗上我手裏的秘製麵霜,三天退紅,五天去痘!”
“等今晚八點,我直接上架同款配方製作的草本膏,限量兩百份,先到先得哦!”
我聽著她信口雌黃的話,手裏的螺絲刀頓了頓。
“周美美,你根本不知道配方是什麼,你賣什麼給網友?”我忍不住開口。
周美美斜眼睨著我,滿不在乎地撇嘴。
“關你屁事?網上買點凡士林和中藥粉自己攪一攪不就行了?”
“隻要吃不死人,誰管它裏麵裝的是什麼?他們想要的是立竿見影的效果,隻要我這張臉管用,他們就得乖乖掏錢!”
同組的小麗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美美,這可是犯法的......萬一別人用出問題了怎麼辦?”
“能出什麼問題?我自己臉上塗的也是這個,我不活得好好的?”
周美美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晚上加班結束後,已經是九點半。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廠區大門,剛到宿舍樓下,就看到幾個穿著花襯衫的社會青年騎著鬼火摩托停在門口。
車間裏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為首的一個黃毛青年正摟著周美美的腰,大聲嘲笑著什麼。
那個黃毛是附近有名的混混,外號叫刀疤強,平日裏靠在工業園區收保護費和倒賣假貨過日子。
“美美,那女人真這麼說你?”
刀疤強吐掉嘴裏的煙頭,看向走過來的我。
周美美立刻往他懷裏縮,手指直直指著我。
“強哥,就是她!今天在更衣室還推我呢,要不是劉線長攔著,她非把我這張臉抓爛不可!”
“她還到處跟人造謠,說我臉上的藥膏是治腳氣的,害得我直播間裏好幾個大哥都在刷屏問我是不是有腳臭!”
刀疤強鬆開周美美,邁著八字步擋在我麵前。
“你活膩歪了是吧?我女人的臉值幾十萬,要是被你造謠影響了帶貨,你賠得起嗎?”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我隻是陳述事實,儲物櫃是我的私人物品,她強行撬鎖拿走我的外用藥,犯法的是她。”
“操!還敢嘴硬!”
刀疤強揚手就是一巴掌朝我臉上揮過來。
我早有防備往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工友發出一聲驚呼,卻沒人敢上前幫忙。
“強哥,別在這兒動手,有監控呢!”
她拉住刀疤強,眼珠子一轉,露出惡毒的神色。
周美美走上前,湊到我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惻惻地說:
“林芳,我已經聯係了代工廠,明天就能仿造出一批帶藥味的包裝瓶。”
“等我賺夠了錢,我就讓劉線長找借口開了你,讓你滾回老家去要飯!”
我看著她眼角處已經開始泛起的紅斑,平靜地笑了。
“周美美,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臉上有點發燙,像有螞蟻在爬?”
周美美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臉頰。
“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