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客戶來考察,因為全身上下隻有200塊,我隻能給他們訂青旅四人間。
老總閨蜜知道後,氣得直掐人中:
“沈嬌嬌,你吃我的住我的,別以為自己是我閨蜜就無可以法無天。”
“趕緊去給客戶道歉再換五星級酒店,要不然就滾蛋!”
可我也委屈啊。
陪她創業五年,我每個月拿的還是最開始的2000塊。
她說賺錢了讓我住大平層,帶我實現美食自由。
大平層我確實住了,可每個月我還要自己繳5500的房租。
美食自由更是變成幾張快過期的團購優惠券。
還每次都讓我去接待客戶,費用卻總是報不下來。
這兩年我連自己的老本都貼進去了,是真的沒錢啊。
我越想越委屈,直接哭了起來。
閨蜜懵了:
“我每個月給你發兩萬工資,外加五萬的接待費和三萬的形象管理費,什麼叫你真沒錢?”
我震驚的眼淚都來不及擦:
“你說每個月給我多少?可何總監說......”
話沒說完,我和閨蜜一起看向門口瑟瑟發抖的財務總監。
1
財務總監何濤再次把報銷單推回我麵前。
“抱歉啊,小沈。”
“秦總說她月月給你開工資,吃住也都安排好了。”
“你每次還交上來這麼一大堆發票,傳出去讓公司其他人知道了,難免要說閑話。”
我盯著那疊報銷單,咬著唇。
“可這都是實打實的正常接待開銷,一分錢都沒有超標。”
“而且這兩年我墊付不少錢了,報銷一直卡著,現在都快沒錢吃飯了。”
何濤也一臉為難。
“你先別急,我知道是正常接待,你看上麵我都簽字了,那肯定流程肯定是沒問題的啊。”
“哥也幫你爭取了,最後好說歹說,秦總那邊才鬆口,說最多隻能報一千。”
我有些心寒。
“我前前後後墊付了八萬多,到頭來隻給我報一千?!”
聲音太大引得外麵的同事紛紛側目。
何濤關上門。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小點聲。”
我沒理他,伸手就去摸手機。
“我現在就打電話問秦薇,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三番五次駁回我的報銷!”
何濤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語氣滿是無奈。
“秦總正在參加一個重要的商談,這筆合作關乎公司往後好幾年的發展。”
“你要是現在打過去,惹得秦總不高興,搞不好連這一千塊都要泡湯。”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來,滿心的無力。
“可是房東已經連續三天在催房租了,這筆報銷要是拿不到手,我不止要露宿街頭,還要賠償違約金。”
我實在不明白。
剛開始知道秦薇讓我搬去大平層,我還挺高興的。
住了半年才知道是租的,秦薇隻給了半年房租,之後每個月房租需要我自己付。
2
原本我是想退租的,畢竟我工資才2000,哪裏付得起5500的租金。
結果何總監告訴我,這房子簽了五年的協議,如果毀約需要支付後麵幾年的兩倍租金作為違約金。
而且房東還是公司重要合作商的親戚,秦薇簽下就是為了拿下單子。
如果我去鬧,不止秦薇沒麵子,那公司每年的大單都得跑。
何總監讓我先忍一忍,等公司賺了錢就給我報銷。
就這樣,我自己每個月還得倒貼房租。
何濤歎了口氣。
“這樣吧,我私人先借你一筆,你先把燃眉之急應付過去。”
說著他就給我轉了五千塊錢。
“這錢你也不用急著還,先解決燃眉之急。”
“秦總這邊,我後續再慢慢幫你勸勸,既然你們是閨蜜,也要多體諒體諒她的難處。”
“公司這幾年看似賺了不少,其實賬上根本沒啥錢,公司這麼多人要吃飯,秦總也很辛苦,聽說昨天還喝吐了......”
我憋著一股火從財務室出來,正要往茶水間走,正好聽見兩個保潔阿姨在聊天。
“張姐,你是不是又漲工資了,現在一個月有五千了吧?”
“你說我倆都是幹一樣的活,為啥我的工資就不漲呢,還是三千五,改天我要去找領導說道說道。”
叫張姐的阿姨瞪她一眼。
“怎麼?你嫉妒啊,三千五還買五險一金你就知足吧,這棟樓裏就秦總給的工資高,其他公司才2800.”
“小李啊,你也別不服氣,我這工資怎麼來的大家都清楚,那是秦總人好知道感恩。”
叫張姐的阿姨我認識,公司剛成立租下辦公室時,物業規定必須要請保潔。
那是秦薇也沒錢,隻能付得起一個月八百,找了好幾個保潔,人家一聽工資就不幹,隻有她留下來了。
一幹就是好多年。
張姐繼續說著。
“這不公司步入正軌後,秦總就親自發話了,說隻要我幹一天,就一個季度給我漲五百,直到我退休。”
李姐嘖嘖兩聲。
“那你這算公司元老了吧,難怪秦總對你特殊對待呢。”
“那可不,我當時也是看這小姑娘不容易......”
王阿姨還在笑嗬嗬地說著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隻覺得胸口有一團東西在翻湧,酸澀又滾燙。
我體諒秦薇喝吐了還要陪客戶。
體諒她公司賬上沒錢。
體諒她要撐麵子要照顧幾百號人。
可誰體諒過我?
當初創業時,公司那麼困難,她天天啃饅頭都要給我開2000的工資,從不拖欠。
好不容易等著公司有點起色,保潔阿姨都漲工資了。
我工資不漲就算了,她反而連我墊付的錢都不肯報銷了?
晚上回到家後,剛洗完澡就看到秦薇發來的消息。
【今天怎麼一整天都沒給我發消息?是不是又跑出去吃什麼大餐享樂去了?】
【你可真是忘恩負義,剛拿到一大筆報銷款,轉頭就出去瀟灑快活。】
【我讓人給你送的大閘蟹收到了嗎,記得盡快吃,死了有毒!】
【算了,我今天談項目太累,不跟你計較這些,我先睡了。】
一大筆報銷款,就那一千?
3
加上何濤借的五千,我交完房租和這個月水電費之後,錢包裏隻剩下兩百塊。
吃大餐?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泡麵,和一旁滿300減5的大閘蟹優惠券,鼻尖一陣發酸。
五年前,秦薇笑著打趣我。
說我屬於傻白甜,丟出去容易被人騙,隻有她養著我才放心。
還拍著我的肩膀跟我保證。
說賺錢了就讓我住進寬敞的大平層,實現美食自由。
大平層我確實住上了,可每個月5500的房租一分不少要我自己掏腰包。
所謂的美食自由,最後落到手裏,隻有一堆快要過期的團購優惠券。
這兩年,她的事業越來越成功,朋友圈曬的都是各種高消費。
而我的積蓄卻一點點被掏空,信用卡都刷爆了,到現在已經山窮水盡了。
她的累換來的是豪車、飯局、朋友圈風光無限。
我的累換來的是淩晨對著泡麵發呆。
第二天早上剛到公司,隔壁李姐就湊過來。
“嬌嬌,昨天財務室那邊動靜不小啊?你跟何總監吵起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不遠處的吳靜陰陽怪氣地接話。
“李姐你這話說的,何總監哪舍得給咱們沈組長氣受啊?。”
“昨天我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咱們沈組長在吼總監嘛!”
她撇了撇嘴。
“誰不知道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親國戚,秦總的鐵閨蜜啊!”
“就接待組長的位置都是專門給她設置的,每個月拿比我們多,還報銷一堆發票,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呢。”
“哪像咱們,天天做牛馬,還得看人臉色,人跟人比不了哦。”
我握著鼠標的手收緊。
皇親國戚?
這兩年,為了不耽誤公司的事,我把自己的老本、兼職攢下的錢、甚至爸媽給我攢的嫁妝,全貼進去了。
我心裏堵得慌,想反駁又覺得無力。
因為人家根本不信。
上次吳靜非要讓我請喝下午茶,我說自己沒錢,吳靜當場就笑了。
“沈組長別逗了,舍不得就說舍不得,何必跟我們哭窮?”
這時,秦薇給我打來電話。
“嬌嬌,我一會的航班,中午能到,有客戶要來公司考察,吃飯你別管了,你給安排一下住宿就行。”
“秦薇,我......”
我想說沒錢安排了。
話沒說完,吳靜就輕哼一聲。
“喲,又接秦總電話了,還直呼其名,不會是要告狀吧?”
“告吧,我也不怕,反正老娘早就不想幹了。”
秦薇見我停頓。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聽出她聲音裏的疲憊。
以前我都會勸自己:再忍忍,她也不容易。
可我今天不想忍了。
嘴上說著沒事,但心裏已經打定主意要找秦薇攤牌。
我不能受了委屈還背些莫須有的罪名,正好她今天要回來,那就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
“我先掛了,要上飛機了。”
看著秦薇發來的客戶信息,這次我沒有再去借錢。
直接用身上僅剩的兩百塊,訂了個四人間的青旅。
下單的時候手指都在抖,我知道秦薇會生氣,我知道那個趙總很重要,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大不了這閨蜜不做了!
下午三點,秦薇風塵仆仆地到了公司。
我坐在工位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秦薇的腳步在走廊盡頭頓了一下,側身看向我,聲音冷淡。
“沈嬌嬌,來我辦公室。”
門一關,秦薇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就那麼看著我。
“沈嬌嬌,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麼要給客戶定四人間的青旅?”
“公司的接待標準你不是不知道,我給你的權限也是放額到最高,你故意的還是......”
“對,我就是故意的!”
4
我仰著脖子打斷她。
秦薇愣了一下。
深吸幾口氣後,聲音帶著無奈。
“你胡鬧什麼?這個客戶很重要,下半年最大的單子就靠他了,別給我使絆子。”
“算了,現在去重新訂,換成上次那家五星,再給人送點禮品,就說是我這邊給錯了......”
“我去不了。”
再次被打斷的秦薇也沒了耐心。
“什麼叫你去不了?沈嬌嬌你到底在發什麼瘋?現在是你任性的時候嗎?!”
我被她吼得一哆嗦,還是梗著脖子說。
“我為什麼去不了,難道你不清楚嗎?”
“秦薇,五星酒店標間一晚一千多,你覺得我有錢嗎?”
秦薇像是被氣笑了。
“沈嬌嬌,你吃我的住我的,哪裏虧待你了,幾千塊錢都拿不出來了?”
“別以為自己是我閨蜜就無法無天,趕緊去給客戶道歉再換五星級酒店,要不然就滾蛋!”
話音剛落,何總監就衝了進來。
“哎喲喂,姑奶奶!秦總剛回來,你又在鬧什麼呢?”
“秦總,好不意思,小沈最近比較情緒化,我去勸勸她。”
他一邊說一邊把我往旁邊拽,壓低聲音。
“有什麼事跟我說啊,別在這兒鬧,公司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是不是錢不夠了,哥再借你點,五千,不不不,一萬,怎麼樣?”
“跟哥先出去,別犯傻知道嗎?”
我甩開他的手。
“謝謝你,何總監。”
“之前你已經幫過我很多次了,也借過我很多錢,我心裏都記著,但我今天不能再麻煩你了。”
“我這人確實有點傻,但不想再傻下去了,有些事我今天必須要當麵問清楚,不然我不甘心!”
說著轉過頭,看著秦薇。
“我陪你創業五年,從地下室一張桌子幹到現在幾百平的寫字樓,你憑什麼還是給我給2000的工資?保潔阿姨都比我待遇好。”
“還有讓我當什麼狗屁接待組長,說是就定定飯店和住宿,結果我自己墊了八萬多,你卻隻給我報一千?”
“還有......還有那個什麼大平層,你說送我的,卻要我自己繳房租,我工資才兩千,房租卻要5500.”
“現在我連飯都吃不起了,你還讓我去訂五星酒店?你真這麼惡毒啊!”
吼道最後我已經泣不成聲了。
我這個人就這樣,一激動就收不住,眼淚嘩嘩往下淌,怎麼擦都擦不幹淨。
辦公室裏安安靜靜的,隻有我的抽泣聲和空調嗡嗡的運轉聲。
秦薇站在辦公桌後麵,徹底懵了:
“你說什麼?工資兩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