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清清長得白淨瘦弱，說話細聲細氣。

爸爸年輕時有個早逝的妹妹，眉眼間跟宋清清有幾分像。

八年前，爸爸去福利院做公益，宋清清在角落畫畫。

看清她臉的瞬間，我爸紅了眼眶，做主把她領養回來。

他把對妹妹的虧欠，全補在了這個養女身上。

這八年裏，宋家把她當親閨女養。

尤其是爸爸，教她國畫，送她去學古箏，走到哪兒都帶著。

說是有個女兒不容易，比家裏的臭小子懂事。

宋清清走到沙發前，把賀卡遞給媽媽，眼眶微紅。

「妹妹找回來太好了，我每天都在菩薩麵前許願，求菩薩保佑妹妹平安回家。」

她離我還有兩米遠。

頭頂安安靜靜，什麼字都沒有。

爸爸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清清有心了，以後你就是姐姐，要多帶著妹妹。」

宋清清乖巧點頭，往前邁了兩步，朝媽媽懷裏的我伸出手。

「媽媽，讓我抱抱妹妹吧，我特意跟月嫂學了好久怎麼托小寶寶的脖子。」

媽媽沒撒手，隻稍微側過身讓她看。

「知意剛回來認生，你看看就行。」

宋清清彎下腰，眼神溫和。

「知意真好看，小毯子有點滑了，姐姐給你掖一掖哦。」

她的右手伸進毯子邊緣，順勢探向我的大腿根。

被毯子遮住的地方，她溫熱的拇指和食指猛地收攏，尖利的指甲直直抵住我幼嫩的皮肉。

就在她準備狠狠擰下去的那一秒，紅光從她頭頂炸開。

【掐人狂】

血紅字體瘋狂閃爍，把她白淨的小臉映得一片詭異。

媽媽臉色驟變，猛地抱緊我往後撤。

二哥反應最快，一巴掌重重拍在宋清清手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

「手往哪兒伸呢！」

宋清清吃痛驚呼，整個人跌坐在厚地毯上。

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往下砸。

她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手背，仰頭看向爸爸，聲音發顫。

「爸爸......我隻是怕妹妹著涼，想幫她蓋好毯子......二哥為什麼要打我？」

爸爸眉頭擰成了川字，一把將宋清清拉起來護在身後。

「宋肆！你發什麼瘋？清清才十一歲，你那一巴掌下去她手背都腫了！」

隨著爸爸開口，他頭頂的【心軟老爹】晃了晃，跳成了黃色的【偏心裁判】。

二哥指著宋清清頭頂還沒散幹淨的紅影，氣笑了。

「爸，你眼瞎啊？沒看見她剛才是去掐妹妹的！」

宋清清茫然地眨著淚眼。

「我沒有掐妹妹。二哥，是不是知意回來了，你們就嫌我多餘了？要是不喜歡我在這裏，我現在就回房間收拾東西！」

爸爸心疼得直歎氣。

「胡說什麼，爸爸怎麼會不要你。」

他轉頭瞪向二哥和大哥。

「阿肆還是搞笑男呢，難道阿肆真是馬戲團出來的？清清連螞蟻都不敢踩，你們怎麼能憑幾個虛影就冤枉一個孩子！」

大哥按住暴跳如雷的二哥，給了三哥一個眼神。

三哥走上前，溫和地拉起宋清清的右手。

「手背紅了，三哥幫你看看傷沒傷到骨頭。」

宋清清下意識想縮手，卻被三哥穩穩扣住脈門。

三哥把她的五指攤開在燈光下。

「清清每周都要練古箏，按規矩指甲必須全部剪平。怎麼偏偏右手食指留了這麼長一個尖角？」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宋清清十根手指，九根都修剪得圓潤整齊，唯獨右手食指斜剪出一個鋒利的尖刺。

宋清清眼神慌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凶了。

「下午聽說妹妹找到了，我太高興，剪指甲剪到一半就急著去給妹妹畫賀卡，忘了剪最後一根......」

爸爸立刻接話。

「聽見沒有！我就說清清不會有壞心思，你們一個個跟審犯人似的，太傷孩子的心了！」

爸爸摟著抽泣的宋清清上樓去擦藥。

客廳裏，媽媽低頭掀開我的小毯子。

我大腿內側雖然沒破皮，卻已經被抵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媽媽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