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正陽還在吃早飯。
我推開總裁辦的門時,他的筷子停在半空,夾著的那塊肉在燈光下油汪汪的。他看了我兩秒,又若無其事地放進嘴裏。
“命大,回來就好。加班費我批。”
他咀嚼的聲音很清晰。
我走到他的辦公桌前,把兩份辭職信並排放下去。
“不用了。”
他的笑容沒變。
拿起筆,簽名的速度快得不像話,就像這個筆畫他早就反複練過。筆尖刮紙的聲音脆得有點刺耳。
“行李要不要我安排人幫你搬?”
他抬起頭,眼神很亮。
“越快走越好。”
我沒回答。
轉身走出辦公室時,我聽見他在後麵打了個電話。
“處理一下,今天的事別讓外麵知道。”
走廊裏很安靜。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自動轉發的確認提示——辭職信的抄送已經送到秦朗的郵箱裏。抄送理由欄寫的是那一行字:
“辭職原因:本人於1797航班執行公司指派出差任務,出發前登機牌被人為調換至7A。”
我按下電梯按鈕時,秦朗的秘書擋住了我的路。
“蘇小姐,秦總想見您,現在。”
她的語氣很急。
秦朗的辦公室在二十三樓。
比周正陽的更寬敞,落地窗能看見整座城市。但我注意到的不是風景,而是桌上攤開的那份文件。
一張登機牌的掃描件。
還有一份內部審批表。
秦朗沒有寒暄。
“這是1797航班起飛前兩小時的登機牌調換申請。申請人是你,但審批簽字人——”他指了指紙上的那個名字,“是周正陽。”
他的手指點在那四個字上。
“你在飛機上說的‘異常信號’,是真的。”
這不是疑問句。
“而這架飛機,原本不應該有你。”
秦朗往後靠進椅子裏,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的目光很深,就像在看穿什麼。
“現在我需要一個答案。”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夾,裏麵裝著照片。我沒看清內容,但我聽見了翻頁的聲音。
“三年前的事故報告,我重新調了檔案。設計師蘇晚,首席,27歲,出事那天剛好在那班飛機上。”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隻是之後,全公司的人都說你傷得太重,調去了行政部當秘書,沒人再提起。”
他坐直了身體。
“但我現在還差一個證據——而你,願意卸妝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