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包養的第三年,我又忘了沈硯的生日。
他照舊沒生氣,把蛋糕推到我麵前。
他說,他選我,圖的就是我這個金魚腦。
身為大總裁,他每天應付太多人,實在分不出一絲精力給枕邊人。
哪怕就算我吵架,他也不用哄,我睡一覺自己就忘了。
就算第二天仍有不爽,他再隨便買個蛋糕就好了,
甚至都不用他去喂,我自己小口小口吃完,又無憂無慮了。
直到他的初戀回國。
林晚記得他不吃香菜,記得他胃不好,記得他高中每次月考的名次。
於是在家宴上,沈硯第一次冷著臉看我:
“三年了,你連我對什麼過敏都說不出來。”
“溫書,你到底有沒有心?”
婆婆歎了口氣,說小門小戶出來的,到底上不得台麵。
我想了很久,芒果。
他對芒果過敏,我想起來了。
也想起來,他說過最喜歡我記不住事。
那晚林晚發來一張照片,沈硯在給她剝蝦。
我看了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沒等到蛋糕,
同時也發現自己也記不太清,當初為什麼要同意他的包養。
當天晚上,我將辭呈壓在他的咖啡杯底下。
......
周助理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對著手心描字。
“媽生日,燕窩,七點。”
這是我早上寫上去的,洗了兩回手,已經暈成一團藍。
“溫小姐,沈總今晚不過去接您了。”
“林小姐的航班落地,沈總親自去機場接。”
我“噢”了一聲,又把“七點”描深了一點。
那頭等了幾秒,大概在等我問一句,林小姐是誰。
可我真想不起來。
三年裏,沈硯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人,我一個名字都沒記住過。
他說過,這樣最好。
沈家老宅燈火通明。
我拎著燕窩進門,一屋子親戚的眼神掃過來,像在看一個走錯片場的群演。
二嬸迎上來:“喲,小溫一個人來的?阿硯呢?”
“接人去了,一個姓林的。”
二嬸的笑一下子變得很有內容。
“林晚回來了?那可熱鬧了。”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當年要不是林家出事,哪輪得到......”
後半句被一聲咳嗽吞了。
我把燕窩遞給沈夫人。
她沒接,讓保姆收了。
“去年你空著手來,今年總算記得了。”
我搓了搓手心那團藍,沒吭聲。
沈硯八點才到。
他身邊站著個穿米白大衣的女人,頭發挽得一絲不亂。
她一進門就喊“沈姨”,遞上一個絲絨盒子。
“您頸椎不好,我托人從瑞士帶的護頸儀,還是您喜歡的灰色。”
沈夫人眼圈都紅了,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林晚坐的位置在沈硯右手邊。
那原本是我的座位。
她衝我笑:“你就是溫書吧?阿硯說你特別......省心。”
湯端上來,她順手把沈硯碗裏的香菜一根根挑了出去。
“你還是不吃這個吧?高三食堂多放了一勺,你吐了一下午。”
沈硯嘴角動了一下。
這個表情我沒見過。
也可能見過,被我忘了。
二嬸在桌那頭起哄:“還是晚晚記性好,阿硯月考第幾你都記得吧?”
“第一,第二,第一。”林晚掰著手指,“就一次第三,那回他發燒。”
滿桌人都笑了。
沈夫人放下筷子,看向我:“小溫,阿硯胃不好,你平時給他吃什麼?”
我張了張嘴。
我隻記得他早上喝咖啡,不加糖。
“她不用記這些。”沈硯替我答了,聲音是冷的。
“我請她來,本來就不是讓她記事的。”
桌上又是一陣笑,比剛才還響。
甜點上來,是二嬸帶來的芒果班戟。
林晚臉色一變,一把把盤子推遠:“阿硯碰不得這個!”
沈硯轉過頭,第一次冷著臉看我。
“三年了,你連我對什麼過敏都說不出來。”
“溫書,你到底有沒有心?”
沈夫人歎了口氣:“小門小戶出來的,到底上不得台麵。”
我想了很久,久到林晚都替我尷尬地別開了臉。
“芒果。”
我想起來了。
也想起來,三年前他說過,最喜歡我記不住事。
“你以前說——”
“以前是以前。”
他從林晚手裏接過一本巴掌大的冊子,扔到我麵前。
“晚晚寫的,我的習慣全在上麵。回去背。”
林晚小聲補了一句:“不多的,才一百二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