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為了不死在後宮,我苦練了六十年茶藝。
裝病、賣慘、借刀殺人,我信手拈來。
皇後栽贓我,我哭得她自請禁足;貴妃給我下毒,我哄得她親口認罪。
就連先帝臨終想拉我陪葬,也被我反手送走兩個寵妃。
眼看熬死皇帝、鬥倒皇後,終於輪到我當太後。
誰知鳳椅還沒坐熱,我就穿進真假千金文,成了顧家剛認回的真千金。
我坐在客廳裏,默默掃了一圈。
顧父,剛愎自用;顧母,眼瞎心偏;顧哥哥,人蠢火大。
至於假千金顧明珠——
眼圈通紅,嘴唇輕顫,眼淚要掉不掉。
嗯,低配白蓮。
一家四口八百個心眼,剖開一看,全是空心。
放在後宮,活不過一頓早膳。
我頓時沒了興趣。
上輩子鬥了六十年,好不容易退休,這輩子實在不想陪一群初學者玩過家家。
誰知顧明珠經過我身邊時,突然把果汁潑在自己身上,順勢摔倒。
緊接著,一條鑽石項鏈從我口袋裏掉了出來。
她含淚替我求情:
“姐姐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沒見過好東西,一時糊塗也正常。”
我看著她拙劣至極的表演,笑了。
關公麵前耍大刀,新手村裏挑魔王。
妹妹,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
顧沉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前一拽。
我的膝蓋撞上茶幾,碎玻璃就在腳邊,鑽石項鏈躺在正中央,晃得人眼疼。
“剛進門就偷明珠的東西,還敢推她?”
顧明珠跌坐在地,白裙被果汁浸透,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哥哥,別怪姐姐。”
“她以前日子過得苦,可能沒見過這麼貴的項鏈,一時糊塗也正常。”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小白花。
不但坐實我偷東西,還順手踩我一腳窮酸。
原主若還在,多半已經急哭了。
拚命說自己沒偷、沒推、也不想搶她的東西。
可人一著急,聲音就會變尖,話也會變亂。
落在這群偏心鬼耳朵裏,不是喊冤,是惱羞成怒。
我就不一樣了。
上輩子在後宮,喊冤是下下策。
受了委屈,得挑個最心軟的懷裏哭。
我眼圈一紅,掙開顧沉,踉蹌兩步,直接倒進顧父懷裏。
“爸爸,對不起。”
顧父身子一僵,下意識扶住我。
我緊緊抓著他的袖口,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妹妹說,隻要我把項鏈藏好,再陪她演場戲,她就答應讓你們留下我。”
“我不知道她是在騙我。”
“我隻是......太想有個家了。”
客廳霎時安靜。
顧明珠連眼淚都忘了掉。
“姐姐,你胡說什麼?”
我嚇得一顫,立刻往顧父懷裏縮了縮。
“對不起,我不說了。”
“房間、衣服,還有爸爸媽媽和哥哥,我都不跟你搶。”
“妹妹,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顧母終於皺起眉。
“明珠,你私下找她說過什麼?”
“媽媽,我沒有!”
顧明珠急忙搖頭。
“項鏈明明就是從她口袋裏掉出來的!”
我怯怯抬頭。
“可妹妹摔倒時,不是一直背對著我嗎?”
顧明珠的哭聲卡住了。
顧沉立刻護到她麵前。
“明珠隻是聽見項鏈落地的聲音!”
我含著淚點頭,沒再追問。
綠茶打架,最忌諱追著人咬。
話說三分就夠了。
剩下七分,自然有人替我琢磨。
我低頭擦淚,小聲道:
“可能是我記錯了。”
“妹妹從小在你們身邊長大,肯定不會撒謊。”
“我才剛回來,你們不信我,也是應該的。”
顧父扶著我的手緊了緊。
顧母看向顧明珠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遲疑。
隻有顧沉還在嘴硬。
“明珠單純善良,不像某些人,一進門就知道耍心眼。”
我臉色一白,慌忙鬆開顧父。
“哥哥說得對。”
“都怪我沒本事,連妹妹什麼時候把項鏈放進來的都不知道。”
顧沉噎住。
顧明珠的臉更白了。
我垂著頭,肩膀輕輕發顫,唇角卻險些沒壓住。
裝可憐是吧?
巧了。
這個我熟。
上輩子跟我鬥的,最差也是一宮主位。
剛進新手村就主動送人頭——
妹妹,你多少有點不尊重我的職業生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