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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長姐伏在我背上,輕得像一片紙。

走出獸園很遠,她才低低開口。

“驚雪,他沒看我。”

不是問句,也沒哭。

我腳步頓了一下:“他瞎。”

長姐在我肩頭輕輕笑了一聲,笑得我眼眶發酸。

回到營帳,她的腳踝已經腫得發紫。

丫鬟去請了兩趟太醫,都是空著手回來的。

“二姑娘,太醫全在郡主帳裏。殿下說郡主受了驚,一個都不許走。”

我掀簾出去。

對麵安寧的帳子燈火通明。

皇後派人送去兩回參湯,東宮侍衛圍了三層,蕭承熙親自守在帳門口。

偌大的營地,沒有一個人想起,這邊帳裏還躺著個腳踝錯位的太子妃。

我徑直走過去。

侍衛橫刀攔我:“郡主歇下了,閑人免進。”

我一腳踹開刀,掀簾拎出一個提著藥箱的老太醫。

蕭承熙在身後喝道:“沈驚雪!”

我沒回頭。

“殿下要罰,明早一塊算。今晚這個太醫,我借定了。”

正骨時,長姐疼得滿頭冷汗,攥著我的手,一聲都沒吭。

我看著她咬白的嘴唇,忽然想起六歲那年。

我從蛇窟邊爬上來,手裏攥著玉佩,掌心卻多了兩個血洞。

有一條蛇沒醉透,咬了我一口。

我怕說出來就算輸,硬是把手背在身後。

堂姐們罵我蛇蠍托生,祖父說我心思狡詐。

隻有九歲的長姐擠過人群,掰開了我的拳頭。

她臉一下子白了,抱起我就往外跑,跑丟了一隻鞋。

那晚她守著我一遍遍換藥,小聲說:

“驚雪不狡詐,驚雪隻是怕自己的東西被搶走。”

如今,輪到她咬著牙不吭聲了。

夜裏營帳漏風,隻剩一床厚褥子,其餘的都被搬去了郡主帳裏。

長姐把褥子往我這邊推:“你今日動了刀,手冷。”

我推回去:“你是傷號。”

推來推去,我索性鑽進去,把她冰涼的腳揣進懷裏。

“誰再推,誰是小狗。”

長姐在黑暗裏笑出了聲,笑著笑著,聲音低了下去。

“驚雪,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去年冬天我咳得厲害,他半夜翻了咱們家的牆,就為了送一罐枇杷膏。”

“手凍得通紅,還怕我嫌他不守規矩。”

我把她的手攥緊:“阿姐,人是會變的。”

她沒說話,隻往我懷裏靠了靠。

天剛亮,周嬤嬤便到了帳外。

“娘娘召太子妃和二姑娘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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