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第九次替我預約“情緒清除”時,我背著他,選了永久套餐。
結婚第一年,他忙著和白月光冷戰,忘了我的生日。
我哭著等到淩晨,他給我買了一次“失落清除”。
“房子、車子、結婚證,你想要的都有了,還哭什麼?”
第五年結婚的日子,白月光當眾扇我巴掌,罵我小三上位。
他哄著我清掉了委屈。
後來,我親眼目睹他和白月光在女兒的床上翻滾。
他又帶我清掉憤怒。
每次治療結束,他都會抱抱我。
“乖一點,我們一家三口才能更幸福。”
親友都羨慕他娶了個好妻子。
隻有我知道,床頭那張全家福,我已經很久沒想拿起來擦過了。
直到女兒肺炎,他陪白月光數星星,回來時,女兒已經下葬了。
我一字未說,他已經打開了預約軟件。
“孩子沒了,我也難受。可這也不是你欺負她的理由。”
這次,我獨自進了診室。
醫生提醒:“永久套餐會切斷你對丈夫的全部情感,包括愛。”
“手術成功,終生不可逆。”
一牆之隔,我聽見白月光問他:
“做完,她就不會再拿孩子的事怪我了吧?”
沈敘珩輕聲安慰。
“放心。前幾次做完,她連我不回家都不問了。”
沒有絲毫猶豫,我躺上手術台。
治療結束,他照常伸手抱我。
我突然避開他,平靜道:
“我們離婚吧。”
............
十年來,我第一次這樣端詳沈敘珩的臉。
沒有委屈,也沒有期待。
我甚至想不通,過去怎麼會為了這個男人,把自己低到塵埃裏。
沈敘珩伸手來碰我的額頭。
“是不是術後不舒服?”
“先坐下,我讓醫生再看看。”
宋梔寧抱著狗,嘴角剛翹起來,又立刻咬住了唇。
“聽禾姐,都是我不好。”
“你打我罵我都行,別拿十年的婚姻賭氣。”
沈敘珩接過她懷裏的狗,握著狗爪碰了碰她的手。
“好了,它都知道哄你,你還哭?”
我忽然想起,這項技術最初,就是給這條狗用的。
它離開宋梔寧就不吃東西。
沈敘珩找來最好的醫師,替它清除分離焦慮。
直到我撞見他和宋梔寧越了界。
我帶著律師,要求宋梔寧離開他。
沈敘珩趕到時,看著我,隻說了一句:
“薑聽禾,你非要把人逼成這樣?”
那天晚上,桌上就多了一份情緒清除同意書。
他說我情緒太重,容易傷人。
我不肯簽,他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
“你現在這樣,不適合繼續當我太太。”
我不甘心離開他,簽了。
後來,我生澄澄時大出血。
護士推著病床跑,我攥住他的手,求他留下。
他卻在接到宋梔寧的電話後,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她割腕了,我得過去。”
“這裏這麼多醫生,你怕什麼?”
他連夜飛去國外,我自己簽下手術同意書。
等他回來,我才知道,宋梔寧抹在手腕上的不是血,是番茄醬。
我哭著問他,為什麼不回來。
他把清除委屈的預約單發給我。
“母女平安,不是挺好的嗎?”
“月子裏總哭,對你和孩子都不好。”
再後來澄澄抓周那天,從沙發縫裏拽出一條內褲,舉著往嘴裏塞。
我氣得渾身發抖,沈敘珩卻先責怪我。
“有什麼事不能私下解決?”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讓她以後怎麼見人?”
那次,他給我買了一整櫃珠寶。
又替我預約了憤怒清除。
再然後,澄澄得了肺炎。
孩子就住在沈敘珩名下的醫院,醫生卻被調去山下待命,怕陪他觀星的宋梔寧受涼。
我抱著孩子,一遍遍打電話。
跪破膝蓋,也沒能把人求回來。
思緒回轉,沈敘珩走過來,攬住我的腰。
“先回家,別在這裏折騰。”
“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孩子還會再有的。”
我抽身出來。
他隻當我還在賭氣,接過我的包,示意我跟上。
宋梔寧走在他身邊,小聲問起我剛才的話。
他沒有避著我。
“她不會離婚的。”
“你別多想。”
到了車旁,他先打開副駕駛的門,手掌擋著門框,讓宋梔寧坐進去。
她抱著狗騰不開手,他便俯身替她係好安全帶,又把座椅往後調。
我自己拉開後座車門。
他這才把外套遞進來。
“蓋著,別著涼。”
我沒接。
衣服被放在我腿邊,他扶著車門,沒有立刻關。
“晚上我給你做飯,想吃什麼?”
“隨便。”
他終於鬆了口氣。
“那就回家。”
車開出去,宋梔寧提起他們念書時常去的飯店,討厭的老師。
而我低頭提交了離婚申請,又訂下兩天後南下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