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硯隻當她這是又在耍手段博關注。
他根本沒細看她毫無血色的臉,隻冷聲吩咐一旁的傭人。
“把她拖回去好好冷靜冷靜,別再出來丟人現眼。”
兩個傭人頓時動作粗魯地上前,硬生生架起她往樓上走。
霍芹菲被直接丟在地板上,小腹拉扯出撕裂般的絞痛。
她痛得爬不起來,就這麼躺在地上,昏死又清醒。
這是她在馮家熬過的最冰冷,最絕望的一夜。
她昏昏沉沉之際,樓下突然炸開刺耳的吵鬧聲。
不等她回神,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霍芹菲,看看你幹的好事!”
婆母居高臨下睨著她,字字都是羞辱。
“外麵催你欠款的人都堵滿了別墅大門!區區五百萬你要鬧得人盡皆知!”
“可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還要連累我們馮家跟你蒙羞!我真是養了你十年的白眼狼!”
霍芹菲從混沌的眩暈裏勉強回神,終於聽見門外的叫喊。
“霍芹菲!沒錢還債也不是不能肉償啊!豪門太太我還沒嘗過呢......”
門外一陣獰笑,還傳來狗仔地不停追問。
“霍女士!你是不是長期揮霍無度欠下巨債?是不是私生活混亂才無力還款?”
難聽的話語砸在她身上。
馮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冷眼旁觀她被羞辱。
霍芹菲撐著劇痛的身子,望著他。
她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奢望,奢望他有半分維護。
可馮硯薄唇輕啟,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的債務,是你個人開銷所致。十年AA,各賬各清,我一分不會幫你還。”
一句話徹底封死她所有退路。
霍芹菲一個踉蹌,重新跌坐在地。
蔣夢然怯生生上前:“硯哥,我手裏還有一點積蓄,我幫菲菲姐還一部分吧?別讓菲菲姐再被人追著罵了。”
馮硯立刻伸手攔住她,眼底都是偏愛與疼惜。
“別傻了。她這些年窟窿不斷,誰知道背地裏到底出賣了什麼。你精貴幹淨,她不配讓你來還債。”
不配?
霍芹菲的心口像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她十年真心,十年付出,到頭來,連一個在風月場的女人都比不上。
酸澀湧上喉嚨,她被逼得笑出了眼淚,滿心隻剩荒唐。
身後的電視播放著她網貸甚至賣血的記錄。
所有人都說她貪慕虛榮、心態扭曲。
沒人會知道這是馮家十年毫無人性的雙標AA。
霍芹菲撐著發軟的身體想要離開。
蔣夢然立刻上前,故作好心想去扶她。
霍芹菲無心演戲,直接側身避開。
就是這簡單一躲,蔣夢然瞬間臉色煞白,一副被狠狠嚇到的可憐模樣。
“菲菲姐,我、我隻是想扶你一下,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如果是這樣我馬上走,再也不打擾你們,你別生氣,更別動手打我。”
字字委屈,句句栽贓。
恰到好處的柔弱慌張,瞬間博取所有人憐惜。
傭人立刻上前安撫蔣夢然,看向霍芹菲的眼神愈發不善。
“少奶奶也太過分了!夢然小姐好心勸你,你還擺臉色!”
“自己欠債丟人,還遷怒無辜之人,心胸實在狹隘!”
謾罵與非議層疊,將她困住。
霍芹菲懶得辯解,早已看透這一家人的虛偽。
馮硯臉色徹底陰沉到底,語氣帶著強勢的逼迫。
“霍芹菲給夢然道歉。”
“你現在當眾給她道歉,我可以讓馮氏公關壓下輿論,幫你平息風波。”
頓了頓,他補出那句最荒謬的話。
“當然,公關費用,依舊需要你AA。”
霍芹菲隻覺得極致荒謬。
馮家坐擁億萬資產,年年全員分紅,獨占所有婚姻收益與體麵。
唯獨她,十年零收益、零福利。
收益獨占,風險她扛。
何其刻薄,何其涼薄。
霍芹菲攥緊手機,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隻剩死寂的冷。
小腹的陣痛時刻提醒她逝去的孩子。
她微微垂眸,低聲輕笑,悲涼又決絕。
“沒關係。”
“你們今日一分不肯幫我,半分不願擔責。”
“來日,我定要你們馮家,連本帶利,全部賠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