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頁紙,手指一點點發涼。
周窈這不是普通失誤,嚴重的話,病人會呼吸衰竭、心臟驟停!
她這是會害死人的!
我掀開被子下床,脖子上的傷口被扯得發緊,喉嚨裏泛起血腥味。
我扶著床沿慢慢往外走,值班護士看見我,驚得跑過來:“沈醫生,您怎麼下床了?您現在不能......”
我把病曆單拍到她手裏,又指了指上麵的過敏史和醫囑,手指抖得厲害。
我張了張嘴,聲帶像被刀割過,隻發出一點破碎的氣音。於是幹脆拿起手機,快速打下一行字給她看:
“立刻給病人打電話,停止用藥,現在。”
護士臉色一下白了,連忙跑回護士站調電話。
我跟在後麵,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電話接通後,護士聲音發緊:“您好,是陳紅芳的家屬嗎?我們核對病曆發現用藥有誤,請您立即停止使用今天開的藥物......”
下一秒,電話那頭炸了。
“你說什麼?!誤診了?!我老婆剛才突然呼吸不上來,人都暈倒了!你們跟我說是因為吃了過敏的藥?你們醫院是怎麼治病的!你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電話掛斷,護士握著手機,臉白慘白,轉頭看我:“沈醫生......怎麼辦?這些藥是周醫生讓我們去取的。”
我閉了閉眼,拿出手機給霍硯琛發信息:“科室出事了。周窈給有過敏病史的病人開了過敏藥物,家屬說病人已經暈倒沒呼吸。”
信息顯示已讀卻沒有回複。
我又發了一條:“霍硯琛,會出人命的!”
還是已讀不回。
我盯著那兩行“已讀”,覺得喉嚨裏的血腥味更重了。
沒辦法,我撥通霍硯琛的電話,電話一接通,我直接把手機塞給護士。
護士哭著把情況說了一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霍硯琛的語氣有些無奈:“是不是沈醫生教你這麼說的?”
護士愣了,連哭都忘了,抬頭看我一眼,連忙搖頭:“不是不是,霍院,科室是真的出問題了,病人家屬說不會放過我們的......”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傳來周窈的聲音,帶著委屈:“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給有過敏病史的病人開過敏藥物?”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像受了天大的冤枉:“沈老師不想我接替她的位置,何必編造出這種汙蔑人清白的謊話?”
霍硯琛的聲音冷下來:“雲扶,你剛醒過來,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拿醫生清白開玩笑,實在太過分了。你讓周窈以後還怎麼麵對其他患者?”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喉嚨裏像塞了碎玻璃,隻有血腥味往上湧。
護士連連搖頭,對著電話急道:“不關沈醫生的事!我們已經核實了,係統上顯示確實是周醫生開的藥有問題......”
霍硯琛的語氣徹底不耐煩:“不管發生什麼,一切都等活動結束之後再說。我現在沒時間處理這件事。”
電話掛斷。
科室的門突然被衝開。
患者家屬難掩怒火地衝向護士站,聲音嘶啞:“你們誰給我老婆開的過敏藥物?!給我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