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話,我的手僵在門把手上,寒意從腳底冒上來。
電話掛斷的那一瞬間,我轉身朝後跑。
可晚了一秒,門被猛地拽開。
一名患者衝出來,從後麵勒住我,冰冷的刀刃貼在我頸側。
我咽了口口水,喉嚨碰到刀刃,刺痛傳來。
患者喘著氣,聲音貼著我耳邊:“沈醫生,我聽你的學生說可以在你這免費做手術,你把我之前做手術的費用還給我。”
我緊張地吞咽,刀刃跟著起伏,疼得我肩膀發緊。
我盡量穩住聲音:“那名學生已經被我趕走了,我不是她的帶教老師。她說的話,我沒辦法替她承擔後果。”
患者激動起來,手腕加力,刀刃往肉裏壓深了一點。
“我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學生,竟然是你們醫院的人,她說出的話你們醫院就要對此負責!現在帶我去找你們院長,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走廊裏有人探出頭看。
我吩咐其他醫生和護士看好病人,不要圍過來。
隨後,我帶患者去找霍硯琛。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霍硯琛先看到我脖子上的刀,眼神猛地一緊,連忙站起來:“你要做什麼,放開沈醫生。”
刀還架在我脖子上,患者衝霍硯琛開口:“我在網上看見的,你們醫院一個醫學生說的,病人沒錢,她願意主動替病人出醫療費。我前陣子剛在你們這做的手術,錢是我東拚西湊交的。既然你們醫院的人這麼說了,那我交的錢,你們得還我。”
他說著,刀在我頸側又貼緊了一點,“我今天來就是要我的手術費。你們醫院的人說的話,你們認不認?”
霍硯琛的臉色沉下去。
周窈坐在角落,臉白得厲害,肩膀還在發抖。
患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定住了,盯著角落:“你不就是網上那個說願意給患者付醫藥費的醫學生嗎?”
周窈連連搖頭,聲音發顫:“我不是。”
霍硯琛側身把周窈擋到身後,隔開患者的視線:“要錢可以,你先把人放了。”
患者不信,拿出手機:“你現在轉,錢到賬我就放人。”
霍硯琛皺眉掏出手機,正要轉賬,周窈伸手按下他的手。
她臉色慘白,卻強撐著說:“不行,霍院,你這次把錢給他了,後麵會有更多患者回來討要醫療費,到時候醫院肯定負擔不起。”
霍硯琛皺眉收回手機,看著臉色慘白的我,嗓音低沉:“雲扶,她說的有道理。”
我再也壓不住眼角的淚意,看向他:“所以......你要放棄我了?”
霍硯琛沒說話,轉開了視線。
周窈從他身後探出來,指著我說:“沈老師,現在隻有您能救自己。您從自己的賬戶轉給患者,這樣才不至於讓醫院坐實流言,招致大批回來討要醫療費的患者。”
我沒說話。
賬戶裏的那些餘額,是我用來去非洲購買物資的,我在醫院工作十年,賬戶裏的錢,最後要拿來替別人說錯的話買單。
而始作俑者還在著急催促:“沈老師,都什麼時候了?你總不能因為不舍得就說自己卡裏沒錢吧!”
聽到這話,脖子上的刀又加深了幾分,病患惡狠狠道:“沈醫生,我不管是你還是醫院給錢,今天我必須要拿到我的醫療費!”
周窈一把奪過我的手機,遞給霍硯琛:“快用沈老師的手機給他轉賬!”
下一秒,到賬的聲音響起。
患者猛地將我推倒,朝門外跑去。
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雙腿還是發軟的狀態,霍硯琛攙扶起我往沙發邊走。
就在此時,周窈將門反鎖,連忙按下霍硯琛辦公室裏的警報。
警報聲很大。
跑到門口的患者被聲音引了回來,霍硯琛連忙將周窈拉到身後。
患者趁他鬆手,一把抓起地上的我,“你們居然敢耍老子!”
鋒利的刀刺進我的脖子,我怔怔地看著滿手鮮血,連疼都忘了喊。
直到鮮血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倒在地上。
“雲扶!”撕心裂肺的吼聲傳來,霍硯琛不管不顧地朝我跑來,抱起我時他渾身發抖。
鮮血和眼淚一起打濕他的襯衫,我靠在他胸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開口,“霍硯琛,如果我能活下來,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