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脖頸上的刺痛感無比清晰,鮮血順著衣領洇濕了裏衣。
宋承淵的手腕再往下壓半分,我的氣管就會被割斷。
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跪地求饒。
宋明嫣得意的揚起下巴。
柳音華端著茶盞,慢條斯理的撇去浮沫。
我沒有跪。
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迎著宋承淵的目光,突然輕笑出聲。
“國公爺的刀,斬過北疆的敵寇,殺過南疆的叛賊。”
“如今,卻隻敢對準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官嗎?”
宋承淵握刀的手猛的一頓。
他眯起眼睛,認真打量著我的臉。
不知為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太像了,這眼神太像當年那個寧死不肯低頭的女人。
柳音華敏銳的察覺到了宋承淵的遲疑,放下茶盞快步走上前,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國公爺,這賤婢巧言令色,不要聽她廢話,直接動手吧!”
“若是耽誤了殿下和嫣兒的吉時,那才是大罪過。”
宋承淵回過神來,眼底殺意再次凝聚。
“既然你找死,本公成全你!”
他猛的舉起長刀。
“太後懿旨到!”
一聲高亢的唱喏聲響徹了整個大殿。
太後身邊的領頭太監李福海,捧著明黃色的懿旨,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國公爺刀下留人!”
李福海徑直走到大殿中央。
“太後口諭,選妃大典暫緩。”
“謝女官行事莽撞,衝撞了貴人,即刻交出選妃名冊與庚帖,退下思過!”
宋承淵冷哼一聲,緩緩收回長刀,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算你命大。”
蕭懷瑾得意的摟緊了宋明嫣。
“皇祖母到底還是向著本皇子的。”
“謝微明,交出庚帖,滾出去!”
我捂著脖子上的傷口,深深看了李福海一眼。
李福海微不可察的衝我點了點頭。
我垂下眼眸,從袖中掏出那張昂貴的庚帖,雙手奉上。
宋明嫣一把搶過庚帖。
“早拿出來不就結了,非要討一頓打才老實,真是賤骨頭。”
我沒有理會,轉身朝殿外走去。
路過柳音華身邊時,她突然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話。
“你這雙眼睛,真像當年那個死在雪地裏的賤人。”
“隻可惜,你和她一樣,鬥不過我。”
我猛的停住腳步,轉頭用力盯著她。
柳音華被我眼底的戾氣嚇的本能後退了半步。
但我沒有發作。
我反而笑了,笑的無比燦爛。
“夫人說得對。”
“有些東西,確實不該屬於我。”
我丟下這句話,大步跨出殿門。
柳音華看著我的背影,眉頭緊鎖,心裏湧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就在我前腳跨出門檻的瞬間。
殿內爆發出宋明嫣淒厲的尖叫聲。
“啊!火!起火了!”
我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宋明嫣手裏那張庚帖,在陽光的照射下,無火自燃。
詭異藍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昂貴的紙張,蔓延到了她的袖口。
“救命!殿下救我!”
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