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滿京城的鎮國公夫婦,是踩著我娘血肉上位的禽獸。
當年外祖家滿門流放,與我娘有婚約的國公爺,竟用唯一的免死金牌換下了我娘的庶妹。
他們竊取我娘的姻緣前程,在京中盡享榮華。
一個手握重兵,受萬人敬仰談風骨。
一個執掌中饋,成京中貴女典範談女德。
可憐我娘在極寒的寧古塔背著罪奴罵名慘死,連塊墓碑都沒留下。
這筆血債,我記了二十年。
如今我步步為營終於成了太後身邊最得臉的掌印女官。
今日百花宴上,我代太後主持皇子選妃大典。
跪在我麵前求賜皇子正妃的正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
她高昂著下巴呈上庚帖,滿眼皆是高門貴女的驕矜與勢在必得。
我盯著她那張酷似她母親的臉。
翻看庚帖的手,緩緩停在鎮國公夫婦的名字上。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輕笑出聲。
“此等低劣命格也敢肖想皇子?”
......
宋明嫣臉上的嬌羞瞬間僵住。
她猛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周圍奉承她的世家貴女們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大殿內死寂。
“你一個奴婢,安敢辱罵本小姐?”
宋明嫣從蒲團上彈起來,指尖直直戳向我的鼻梁。
“這庚帖可是欽天監正使親自批過的天作之合!”
“二皇子殿下更是早有屬意。”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妄議主子的命格!”
我沒有躲閃,隻是微微抬起眼皮,冷冷看著那根快要戳到我眼睛的手指。
“放肆。”
我聲音不大,身後兩名帶刀禁軍瞬間上前一步。
冰冷的刀鞘砸在宋明嫣的膝彎處。
她慘叫一聲,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
“姑姑慎言!”
一道端莊嚴厲的女聲從殿外傳來。
鎮國公夫人柳音華在眾嬤嬤的簇擁下,緩步跨入門檻。
暗金色的誥命朝服,眉眼間全是高高在上的悲憫與傲慢。
這正是當年那個偷走我娘一切的庶妹。
柳音華走到宋明嫣身邊,心疼的將女兒扶起,隨後轉頭看向我。
“謝姑姑初掌鳳印,怕是不懂京中世家的規矩。”
“嫣兒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她的命格,代表的是鎮國公府的臉麵。”
“姑姑今日這般折辱,打的不僅是嫣兒的臉,更是國公爺的臉,是二皇子的臉。”
字字句句不提規矩,字字句句都在用權勢壓我。
周圍的貴女們立刻竊竊私語。
“就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靠著討好太後爬上高位,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鎮國公手握三十萬重兵,她也敢惹,真是不知死活。”
柳音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謝姑姑,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做事要懂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現在給嫣兒磕頭認個錯,本夫人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磕頭認錯?
二十年前,我娘在寧古塔的冰天雪地裏,為了求一口熱水,給那些解差磕頭磕的頭破血流。
那時,柳音華在做什麼?
她在京城最繁華的酒樓裏,穿著我娘的嫁衣,享受著本該屬於我娘的洞房花燭。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恨意。
“國公夫人說得對,規矩確實重要。”
我慢條斯理的將那張庚帖扔在柳音華腳下。
“但這大周朝的規矩,是太後定的,不是你鎮國公府定的。”
“太後懿旨,選妃核查三代。”
我一步步走下玉階,逼近柳音華。
“庚帖上寫著宋大小姐是嫡出,可據我所知,國公夫人當年不過是個連族譜都沒上過的卑賤庶女。”
“一個庶女爬床生下的女兒,也敢妄稱嫡長女?”
全場嘩然。
柳音華的臉色瞬間煞白,連呼吸都亂了。
庶女出身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逆鱗。
“你個賤婢滿口噴糞!”
宋明嫣揚起手就要扇我的耳光。
就在她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住手!誰敢動本皇子的準皇妃!”
一身蟒袍的二皇子蕭懷瑾大步闖進大殿。
宋明嫣見狀,立刻紅著眼眶撲進他懷裏。
“殿下,您終於來了,這賤婢要逼死嫣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