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患上嚴重的失語症後。
未婚夫高薪聘請了他的手語專家女兄弟做我的翻譯。
我出門買菜,打著手勢問菜價多少。
沈寧雪直接翻譯成:“臭買菜的,真惡心。”
以至於整個市場都不再讓我進門。
未來婆婆的生日宴上,我祝婆婆身體健康。
她又隨口翻譯道:“我來你家就是為了你的錢,彩禮少於八百八十八萬就不嫁了!”
氣得未來婆婆當場宣布取消婚禮。
再後來,我突發先兆流產。
急診室裏我拚命打手勢讓護士救我的孩子。
沈寧雪竟然對值班護士說:“她說自己吃壞肚子了,隨便打針消炎就好了。”
孩子果然沒有保住。
醫院裏,我徹底崩潰,不停比劃著要未婚夫把她趕走。
未婚夫卻說:“虞欣,你別鬧了。”
“雪兒說你這種失語症,不逼你自己開口,你永遠也好不了。”
“她保證以後都按你說的意思翻譯還不行嗎?”
直到同學聚會的晚上,沈寧雪替我叫了出租車司機回家。
我向司機比劃下車地點。
“小美女是個啞巴?這話什麼意思啊?”
她對那笑的滿臉猥瑣的司機開口。
“她說,她是陪酒女。”
“隻要給錢,想做什麼都可以。”
......
遠郊爛尾樓。
因為我的拚命反抗,惱羞成怒的司機抄起一根鐵管砸到了我的頭上。
我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死了。
我控製不住的脫離身體,緩慢升空。
亮起的手機屏幕卻又將我拉了回來。
電話是未婚夫顧源打來的。
見我沒接,他便直接給我發了條微信。
“虞欣,你跑到哪兒去了?都幾點了還不回來?”
“雪兒說早就把你送上車了。”
“我好不容易說服我媽,讓她同意你明天過去當麵道歉。”
我下意識的想拿起手機給顧源發個位置,讓他過來接我。
可是手卻從手機屏幕上直接穿了過去。
我忘了,我已經死了。
死在了沈寧雪又一次的胡言亂語裏。
不知道是不是我試圖觸碰手機的原因。
下一秒,我竟然被扯到了顧源身邊。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著煙。
盯著我毫無動靜的聊天框,煩躁的掐滅煙頭,反手撥通了沈寧雪的電話。
“源哥,出什麼事了?”
電話接通的瞬間,顧源眼底的煩躁立刻柔軟了下來。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你確定你嫂子已經上車了麼?”
“上車了呀!”
“我當時還想讓嫂子捎我一段路。”
“可是嫂子一上車就坐到了副駕駛上,看著好像跟司機很熟,而且一直轟我快走......”
沈寧雪故意拖長了尾音。
三言兩語,就把我描繪成了一個急著和陌生男人偷歡的蕩婦。
自從顧源讓她做我的手語翻譯後。
她不光不斷曲解我的意思,還肆無忌憚的給我編造謠言。
我越急著辯解,她就說的越起勁。
哪怕事後我靠著拚命自證終於把她拆穿。
隻要她眼圈一紅,顧源便會揮手勸我大度。
電話掛斷,顧源按著語音惡狠狠的朝我吼了一句。
“虞欣!你到底死哪兒去了!”
“你還想不想跟我結婚了?”
“我最後給你二十分鐘時間!你要是不回來!就永遠也不用回來了!”
為了今天的同學聚會,顧源早起就在跟我吵架了。
現如今我又驟然失聯,他的火氣就更大了。
自從我不再能勝任他的銷售總監後,他就討厭我參與一切應酬。
他恨不得把我藏在家裏,最好連光都不要見。
可是那些同學都是我少年時最好的夥伴。
這次千裏迢迢趕過來,就為了親口和我說一句新婚快樂。
我的靈魂站在暴怒的顧源身後,貼在他耳邊低聲喃喃。
“顧源,我們不用結婚了。”
“因為我已經死了。”
我驚喜於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但可惜,顧源永遠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