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這夜,眩暈感如期而至。
這一次,蘇憐衣沒了初次的慌亂。
她坐在我的工位上,熟練地擺弄起手機。
麵對上次大發雷霆的張主管,她眼波流轉,身子軟若無骨地靠過去。
“張哥,上次是人家不懂事,您別生晚晚的氣嘛。”
張主管骨頭都酥了,不僅怒氣全消,還親手幫她把錯漏的報表做完。
下午,她踩著高跟鞋去見上次搞黃的客戶。
酒桌上,她風情萬種地敬酒,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客戶的手背。
三言兩語,就把幾百萬的合同簽了回來。
她嫌我的打扮太寡淡沉悶。
當天下午,她就去了理發店,把我留了七年的黑長直剪短,燙成了一頭酒紅色的大波浪。
結賬時,她直接拉下理發店的卷簾門。
她身子軟軟地貼在托尼小哥身上,指尖在他胸口畫圈。
“小哥哥,人家今天沒帶錢,去裏間的休息室,換個方式結賬好不好?”
不僅免了單,她還拿著小哥轉來的錢,去商場掃蕩。
低胸緊身包臀裙、黑絲襪、十二厘米的紅底高跟鞋。
怎麼暴露怎麼穿,明豔照人得像個妖精。
隔天頂著這身行頭去公司,整個業務部都沸騰了。
男同事們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工作群裏全是暗戳戳的議論。
連隔壁公司的男高管,都特意跑過來加她的微信。
她來者不拒,把一群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我在古代,依舊如履薄冰。
我學不會那些勾欄手段,連最簡單的斟酒,都因為手抖灑在了客人袖子上。
客人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直冒。
“啪!”
桂媽媽一尺子抽在我的手背上,瞬間腫起一道血痕。
“笑得比哭還難看!這點規矩都學不會,養你有什麼用!”
我被罰站在大堂風口。
秋風刺骨,我凍得雙膝打顫,琴弦勒破了手指,鮮血滴在琴麵上。
顧珩摟著新歡路過,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本以為是個妙人,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個蠢笨的俗物。”
他眼底的厭棄如刀子般紮人。
我咬破了嘴唇,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死死盯著更漏。
快點,再快點。
我隻想熬過這三天,回到我原本安穩的生活。
三天期滿。
我猛地睜開眼,從出租屋的床上驚坐起。
一轉頭,看清鏡子裏的自己,我渾身血液瞬間倒流。
酒紅色的卷發,衣櫃裏全是不堪入目的暴露衣裙。
我顫抖著手換上最保守的一件,卻還是遮不住大半個胸口。
剛踏進公司,四周異樣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女同事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真不要臉,為了開單什麼都幹,臟死了。”
張主管端著咖啡湊過來,手直接摸上我的大腿,眼神黏膩。
“晚晚,昨晚還沒伺候夠?今晚再去我家,單子提成我給你算最高檔。”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推開他衝進洗手間。
掏出手機,微信裏彈窗不斷。
“晚晚對不住,昨天太用力把你絲襪都弄破了,哥哥給你買新的。”
“今晚老地方,房卡發你了。”
全是陌生男人發來的曖昧消息,甚至還有不堪入目的酒店房號和轉賬記錄。
我手腳冰涼,當場崩潰,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入夜,腦海裏再次響起蘇憐衣嬌媚的輕笑。
“怎麼樣?姐姐替你拿下的業績,還滿意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肉裏。
“蘇憐衣!你憑什麼作踐我的身體!你毀了我的名聲!”
“名聲?”她嗤之以鼻,聲音裏盡是嘲弄,“女人這副身子,就是最好的武器。”
“放著這麼好的本錢不用,簡直暴殄天物,活該你過得那麼窩囊。”
“下個月,我還要玩筆大的。”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絕望像藤蔓一樣死死勒住我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