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這天,未婚妻陸清禾坐上了證人席,指控我把她的男閨蜜推下樓梯。
休庭十分鐘,她先走到原告席,替江嶼擰開一瓶水。
“知遠,我和阿嶼是純閨蜜,我隻認事實。”
江嶼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衝我晃了晃打著石膏的胳膊。
“姐夫,吃醋也得有個度。”
“當眾給我磕個頭,再把你媽那間破工作室過戶給我,我就撤訴。”
“正好,我缺個直播間。”
陸清禾連眼皮都沒抬。
“阿嶼傷成這樣,你賠點東西怎麼了?”
他的律師笑著補了一刀。
“被告律師今早解約了,陸總親自撤的。”
“他連質證都不會,這庭開不開都一樣。”
旁聽席一陣哄笑。
休庭鈴響,陸清禾坐回證人席,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我把解約函撕成兩半,衝她扯了扯嘴角。
“既然這庭開不開都一樣。”
“那我就自己來辯一辯。”
......
審判長掃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被告,你確認放棄委托代理人,自行質證?”
“確認。”
周律師笑著搖頭,筆帽在卷宗上敲了兩下。
旁聽席後排有人吹了聲口哨。
“勇氣可嘉,建議直接認罪,別浪費司法資源。”
“戀愛腦上頭了吧,被甩了還想翻盤。”
我起身時膝蓋撞上桌角,疼得一抽。
笑聲更大了。
我顧不上揉,看向證人席。
“陸清禾,訂婚宴那晚,你站在哪兒?”
“樓梯口,離你們不到五米。”
“你在看什麼?”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臉上,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看你。”
“我看著你伸出右手,把阿嶼推了下去。”
我喉嚨猛地一緊。
七年了,原來她看我的眼神,也可以這麼冷。
審判長出聲提醒。
“證人,你已簽署保證書,作虛假陳述須承擔法律責任,請確認。”
陸清禾轉了轉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我確認。”
江嶼捂住嘴,眼圈說紅就紅,衝她輕輕點頭。
周律師舉手。
“審判長,證人還可以補充被告的作案動機。”
陸清禾搶在我前麵開口。
“訂婚宴前一晚,他跟我大吵一架。”
“他說,江嶼要是再敢出現在訂婚宴上,他不會客氣。”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明明知道,那天他把我的訂婚西裝剪了!”
“被告,未經允許不得發言!”
法槌重重落下。
旁聽席一片噓聲。
“急了急了。”
“當庭都敢吼,私底下推個人算什麼。”
我攥著桌沿,指節發白。
那晚我在陽台抽了半包煙,她從背後抱著我說,下不為例。
三個月後,她的下不為例,成了呈堂證供。
周律師打開投影,播放酒店監控。
畫麵裏,我站在樓梯第三級,朝江嶼伸出右手。
下一秒,他整個人往下栽去。
旁聽席炸開了鍋。
“手都伸出去了,還辯什麼?”
“建議改名叫林推推。”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我喉結滾了滾,聲音發緊。
“申請......逐幀回放。”
周律師失笑。
“被告,自己伸的手,還要多看幾遍?”
審判長準許。
畫麵一幀一幀往回退,停在我手指剛剛抬起的那一瞬。
我死死盯著屏幕角落裏江嶼的鞋,後槽牙咬得發酸。
低頭記錄時,筆尖抖得厲害,在本子上劃出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被告,不要拖延庭審。”
“......暫時沒有問題。”
江嶼抱著石膏抽噎,像捧著一枚勳章。
周律師起身。
“鑒於被告存在轉移財產的可能,原告申請對林氏正骨工作室采取財產保全。”
“申請人需提供相應擔保。”
江嶼咬著嘴唇看向證人席。
“禾姐,我一個做直播的,哪拿得出那麼多錢......”
陸清禾抽出鋼筆。
“我來擔保。”
“拿雲棲灣那套房子。”
我猛地抬頭。
“陸清禾......”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那是我們的婚房。
上周她還挽著我站在落地窗前,說要在那裏陪我看一輩子日落。
她看都沒看我,簽字的手一下都沒停。
婚房的鑰匙,此刻還躺在我的外套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