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周家資助的孤兒,也是周樾的伴讀。
他頑劣跋扈,我吃了別人給的糖,他罰我餓一整天。
有人給我遞情書,他關了我一個月不許我上學。
寄人籬下,我學會順從討好。
他說一,我不敢做二。
就連他和校花早戀,也是我打掩護。
高考前,全校瘋傳我暗戀周樾。
校花鬧脾氣和他吵架。
周樾斜睨著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安七月,認清你的身份,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馨然不想你考去京市糾纏我。你不是最聽我的話麼,高考數學最後兩道大題空著。”
“敢不聽話,我立刻停掉你的學費,讓你書都讀不成。”
我乖乖照做。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保送港大了。
後來,他還是看見了港大的錄取通知書。
當場破防。
“港城到底有誰在啊,你非去不可麼!”
......
意識到周樾是真的厭惡我後,我開始躲著他。
高考落幕,盛夏喧囂。
他忙著聚會、旅行、陪霍馨然。
而我忙著打工攢大學學費。
我們同住一個屋簷,卻整整一個月沒碰過麵。
最先撞破我所有打算的,是周太。
她偶然發現我的港大錄取通知書。
滿臉錯愕:
“你不跟阿樾一起去京市?”
我知道瞞不過去,隻能點頭。
周太啞然。
半晌,才悵然開口:
“我還以為等你們考完,他會捅破那層窗戶紙。”
“看來我這兒子還是當局者迷。”
我還來不及深究這話裏的深意。
她已經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七月,阿姨一直很喜歡你。但你和阿樾不合適。”
“這張卡原本就是給你準備的,之前是想拜托你,和他保持距離。”
“如今看來,是阿姨多慮了,你比我想得還清醒。就當是阿姨,替他的頑劣跟你道歉。”
我沒有拒絕。
想來想去還是輕聲說:
“太太,我去港大的事想自己告訴少爺......”
周太了然,輕歎一聲。
“我懂。你從小事事順著他,他要是知道你擅自規劃了自己的前程,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
“之前給你遞情書的那個男生,你還記得嗎?”
“阿樾把人堵在廁所打成重傷,最後是他父親出麵才擺平。”
我愣了一下。
難怪被他盛怒關在家一個月返校後,再也沒見過那個男生。
我心頭五味雜陳,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周太極輕的一聲歎息:
“阿樾他......以後會後悔的吧。”
我腳步微頓,卻終究沒有回頭。
後悔?
於周樾而言,我的離開,隻會是解脫。
剛來周家時,我底子差,跟不上城裏的進度。
周樾放學也不出去玩,留下來給我補課。
他嘴硬刻薄,一邊教我,一邊惡聲警告。
學不會,就把我送回孤兒院。
我嚇得每天晚上躲在被子裏偷偷哭,成績倒是突飛猛進。
他發小作弄我,他察覺後,便不再帶我踏入他的社交圈。
我在學校結交新朋友,他發現就會賭氣懲罰,冷臉冷語折騰我。
周樾生來耀眼。
家世頂尖,容貌俊秀,成績斐然。
沒有任何一個人,和他朝夕相處後,能抵他半分光芒。
我也曾悄悄幻想,他對我的特殊,會不會是喜歡。
可高中後,他談遍了學校裏漂亮的女孩,對她們溫柔多情。
唯獨對我,隻有控製、苛責、肆意拿捏。
我才漸漸認清,我們的雲泥之別。
也明白,他永遠不會為我這樣的平凡女孩駐足。
我以為,我們之間好歹有多年相伴的情分。
直到高考前,霍馨然一句話,他便能毫不猶豫毀掉我的前程。
那一刻我徹底懂了。
他高高在上,從來沒把我當人看過。
從前種種,不過是頑劣男孩對自己玩具偏執的掌控欲。
玩具不能被人覬覦。
至於它的喜怒哀樂,誰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