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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將爺爺接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安頓好急診輸液，回到家已是淩晨一點。

推開別墅大門，客廳一片漆黑。

我沒有開大燈，借著微弱的月光在書房找出紙箱，開始清理自己的物品。

走到茶幾旁，我的動作停住了。

茶幾中央擺著林漫前兩天送沈宴舟的進口花。

而花盒下麵墊著的，正是我三年來親手記錄的一本厚厚的養胃手賬。

裏麵每一天記錄著沈宴舟的胃部反應、藥膳配比與溫度。

花盒底部滲出的劣質防腐水，已經把手賬的封皮泡得發爛，我那些卑微的愛意，暈成了一灘無人問津的肮臟墨斑。

我伸出手，沒有半秒猶豫，直接將手賬抽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沈宴舟走進來，他目光掃過地上的紙箱，停在茶幾上那本泡爛的手賬。

他彎腰撿起來，翻了翻，眉頭微擰。

“你把這個扔了？”

他的語氣不是憤怒，是困惑，隨手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封皮上的汙漬：

“漫漫送的那盒永花底座有刺，怕刮花紅木茶幾，我才順手拿你這舊本子墊一下。記了三年呢，這麼有意義的東西，說扔就扔？”

他隨手翻到某一頁，指尖停在上麵，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這天你記了一句‘他今天說粥太鹹了’，後麵打了個哭臉。”

他把手賬放回茶幾，從背後環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窩：

“還在為白天的事鬧別扭？”

他將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聲音罕見地放軟：

“我已經跟院領導打過招呼，明天給爺爺換到單人特需病房。”

“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去給老爺子賠禮道歉，行不行？”

我脊背僵硬，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抱。

沈宴舟以為我服了軟，低笑著用胡茬蹭我的耳廓：

“別鬧性子了。”

“當年我車禍骨折，你在床前伺候我三個月，手上全是熬湯燙的水泡，你的好我都記得。”

“可漫漫在北城舉目無親，身體又弱，我不能不管她。”

他記得我熬湯起水泡。

他也記得把我三年的心血墊在了林漫的花盒下麵。

這兩件事在他心裏並不矛盾。

因為他覺得，我的好是理所當然的，而林漫的脆弱是需要格外小心嗬護的。

沈宴舟口袋裏的手機劇烈震動。

他拿出一看，林漫帶著哭腔的語音在外放中格外刺耳：

“宴舟哥...我胃痙攣好難受，家裏停電了，我好怕...”

沈宴舟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神遊離地看向我：

“漫漫底子差，離不了人。”

“醫院那邊我都打點好了，明天你自己帶爺爺做複查，我晚點過去接你們。”

根本不等我回答，他抓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乖一點，明天回來給你帶你最喜歡的低糖栗子糕。”

門砰地關上。

我看著空蕩死寂的客廳，平靜地給搬家公司發了定金：

“明天下午兩點，準時來搬。”

翌日上午，我剛扶著爺爺做完全部檢查，準備去花園透透氣。

走到電梯口，迎麵撞上了林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