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阿姐是雙生姐妹,從小便生得一般無二。
當年聖旨賜婚,阿姐為了成全我與竹馬的裴硯,便替我入了宮。
如今,她已是執掌鳳印、滿朝跪拜的皇後。
上一世,裴硯勝仗歸來,卻帶回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
她身後還跟著一雙兒女,張口便喚裴硯爹爹。
裴硯握著我的手,勸得情真意切。
“沈家嫡女隻能做正妻,她越不過你。”
“你隻需給她一個名分,兩個孩子也會喚你母親。”
我氣得砸爛新房,將他們全部趕了出去。
誰知第二日,那女人便帶著孩子登堂入室,逼我簽下平妻文書。
我不肯,她竟趁機將我推入冰湖。
我拚命抓住岸邊,哭著求裴硯拉我一把。
他卻一腳踩住我的手,任由我一點點滑進湖底。
“如今鬧成這樣,都是你不識趣自找的。”
重生回到裴硯凱旋這日,我提前入宮,抱住阿姐撒嬌。
“阿姐,今晚陪我回侯府玩吧。”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最後究竟鹿死誰手。
......
阿姐隨我回府時,特意換下鳳袍,穿了我常穿的月白長裙。
她坐在銅鏡前,照著我的樣子點了一顆淚痣。
乍一看,連我都恍惚。
“你躲去屏風後。”
阿姐撫了撫鬢邊的玉簪,語氣淡淡。
“今日,我替你好好看看,你拿命愛過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前院便鬧了起來。
一個挺著肚子的紅衣女子,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直接闖進正廳。
兩個孩子約莫四五歲,一進門便四處亂跑。
男孩踹翻了我最喜歡的青瓷花盆。
女孩抓起桌上的禦賜點心,咬了一口,又嫌棄地吐回盤中。
紅衣女子非但不管,反而笑盈盈地看向主位上的阿姐。
“你就是沈知微?”
阿姐端起茶,沒應聲。
女人自顧自坐下。
“我叫蘇晚棠。裴硯在西北拜過天地的妻子。”
她拍了拍身旁兩個孩子。
“這是景兒和月兒,都是他的骨肉。”
說完,她又摸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這裏還有一個。”
屏風後,我指尖冰涼。
上一世,她初見我時分明哭得柔弱。
她說自己出身低微,不敢與我相爭,隻求留在裴硯身邊做個妾。
直到她把我推進冰湖,我才知道,她所謂的柔弱全是裝的。
這一世,她倒是連戲都懶得演了。
蘇晚棠抬了抬手。
她身後的婆子立刻捧出一件染血的戰袍,還有半枚虎符。
“裴硯身受重傷,是我把他從死人堆裏拖出來的。”
“他答應過我,回京後便以平妻之禮迎我進門。”
阿姐掃了一眼虎符。
“侯爺答應你的?”
“不然呢?”
蘇晚棠笑了。
“總不能是我挺著肚子,千裏迢迢跑來騙你吧?”
她話音剛落,那個男孩忽然衝上前,一把扯下阿姐腰間的玉佩。
“這個好看,我要了!”
宮女下意識想攔。
蘇晚棠卻護住孩子。
“小孩子喜歡,送他便是。姐姐出身沈家,總不至於連塊玉都舍不得吧?”
那玉佩,是陛下與阿姐大婚時親手所贈。
整個大周,隻此一塊。
阿姐眸色微冷。
“放下。”
男孩不但不放,反而狠狠摔在地上。
玉佩應聲裂成兩半。
“壞了,不好玩!”
他扭頭抱住蘇晚棠的腿。
蘇晚棠隨口哄道:“等你爹回來,讓他把這個女人的好東西都給你。”
阿姐忽然笑了。
“你倒是很會教孩子。”
“我的孩子是侯府血脈,自然金貴。”
蘇晚棠站起身,徑直走到阿姐麵前。
“今日我不是來求你的。”
“我是來通知你。”
“裴硯說了,你若識趣,往後我們姐妹相稱。你若不識趣......”
她故意拖長聲音。
身後的婆子立刻將一份文書拍在桌上。
我隔著屏風看見“平妻”兩個字,胸口猛地一縮。
蘇晚棠指著文書,笑得得意。
“簽了吧。”
“從今日起,我住正院,你搬去聽雨閣。”
“侯府的賬冊、庫房鑰匙,還有你名下那幾間鋪子,也一並交出來。”
阿姐放下茶盞。
“若我不簽呢?”
蘇晚棠摸著肚子,緩緩俯身。
“那就等裴硯回來,親自教你怎麼做一個聽話的妻子。”
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下一刻,裴硯一身銀甲,大步踏進正廳。
他看都沒看主位上的人,先將蘇晚棠攬進懷裏。
“不是讓你在驛館等我?”
蘇晚棠瞬間紅了眼。
“我隻是想帶孩子來認母親。”
“可姐姐不肯認我們,還說要把我肚子裏的孩子打掉。”
裴硯臉色驟沉。
他抬頭,冷冷盯著阿姐。
“沈知微,我剛回來,你就非要鬧得家宅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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