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千金出國前,爸媽特意包下整座景區陪她玩蹦極。
可剛走到吊橋中央,主鋼索突然崩斷,腳下的木板接連翻進深穀。
工作人員趴在對岸嘶吼:
“橋撐不住了!用應急彈跳索撤離,一次隻能走一個!”
爸爸死死拉住安全索。
媽媽跪在我麵前,手抖得幾次都扣不上鎖扣:
“別怕,下麵有救援台,我們馬上就來。”
哥哥拚命把我往邊緣推:
“下去後別亂跑,我們一個接一個跟上。”
假千金也哭著向我招手:
“姐姐先走,我就在你後麵!”
我望著他們,忽然沒那麼怕了。
原來真到生死關頭,他們也沒打算丟下我。
我咬緊牙關,鬆開欄杆。
身體墜入峽穀的瞬間,腰間的繩索猛然繃直。
它沒有彈起來。
巨大的拉力將我生生截停,肋骨猛地刺進胸腔,劇痛瞬間炸開。
我張著嘴,卻怎麼也吸不進下一口氣。
頭頂卻響起了歡快的慶祝曲。
掉落的木板被機關重新托起,大喊救援的工作人員笑著端出蛋糕。
假千金趴在欄杆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就說她肯定第一個跳!哥,我贏了!”
哥哥低頭看著我,聲音裏還帶著笑:
“行了,別生氣,就是給妹妹踐行添個節目。”
“係的是專業蹦極繩,等我們切完蛋糕就拉你上來。”
我張嘴想叫哥哥。
可血先從喉嚨裏湧了出來。
斷掉的肋骨又往肺裏紮深了一寸。
峽穀的風很大。
我垂在半空,聽他們笑著祝她一路平安。
最後一聲碰杯落下時,我已經聽不見自己的心跳了。
......
峽穀裏的風一下下撞在胸口,每次呼吸,血沫都會從嘴角冒出來。
我拚命抬頭。
橋上的人圍著假千金沈棠,沒人再看下麵。
“祝我們家小公主一路順風!”
爸爸開了香檳,媽媽把蛋糕切開,第一塊遞到她手裏。
哥哥舉著手機錄像,笑得肩膀直抖。
我用盡力氣抓住領口的對講機。
“哥......繩子不對......”
聲音剛出口,就被峽穀裏的風撕碎了。
對講機安靜兩秒,傳來哥哥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
“繩子好好的,你不是還吊著嗎?”
我想告訴他,正因為繩子沒有彈力,我才會被硬生生截停。
可胸腔裏隻剩下漏風似的輕響。
沈棠湊到對講機旁,柔聲勸我:
“姐姐,別生氣了。我們隻是想給你留段難忘的視頻。”
“再堅持一會兒,等我切完蛋糕就拉你上來。”
媽媽也朝橋下喊:
“懂點事!棠棠今天好不容易開心點,你還想給她添堵?”
我想讓他們看看安全帶下麵不斷滲出的血。
可手剛抬起,一大口血便堵住了喉嚨。
對講機撞在鎖扣上,發出一聲悶響。
哥哥聽見動靜,反而笑了:
“還會摔東西,看來好著呢。”
工作人員走到控製台前:
“時間差不多了,我把她放到穀底接駁台。”
按鈕按下,繩索開始緩慢下降。
我的身體擦過崖壁,一點點沉進陰影裏。
屏幕上的紅點最終停在“安全區”旁邊。
爸爸掃了一眼:
“這不就到了?非得鬧得所有人不痛快。”
最後一口氣散盡時,我聽見他們再次碰杯。
再睜眼,我飄到了欄杆上方。
我的身體被放在接駁台外側,頭無力地垂著,血順著鞋尖往下滴。
那裏恰好是監控死角。
剛才扮演救援人員的演員摘下頭盔,收了哥哥轉的尾款。
“你們家這姐姐挺實在,真信了。”
哥哥嗤笑:
“讓她錄段送別視頻,推三阻四的。”
“不嚇一下,永遠學不會配合。”
沈棠捧著蛋糕,語氣委屈:
“我就是想走之前跟姐姐好好玩一次。”
“早知道她這麼生氣,我就不提了。”
爸爸忙哄她:
“掃興的是她,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們這麼費心教她怎麼跟家裏人相處,她領情才對。”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一家人圍在一起。
忽然想起認親那天,媽媽也抱著我說,以後會補償我。
可回家半年,我睡的是儲物間,戶口沒遷,連全家福都沒有我的位置。
沈棠咳一聲,全家半夜送她去醫院。
我急性闌尾炎疼到昏倒,爸爸卻嫌我偏挑她考試那天添亂。
哥哥說我是從外麵回來的,應該比沈棠更懂事。
於是她闖的禍由我道歉,她受的委屈也由我來補。
我一直以為,隻要再聽話一點,他們早晚會把我當成家人。
今天,他們第一次爭著把生路讓給我。
原來隻是為了看我從希望裏掉下去。
而我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才明白自己又信錯了一次。
哥哥再次按下對講機:
“到遊客中心就回話,別讓所有人等你。”
橋下隻有呼嘯的風。
他等了幾秒,冷笑著關掉接收器。
“脾氣還挺大。”
他不知道。
這一次,我不是不肯理他。
是再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