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在籌備我的訂婚宴,未來妯娌在不遠處舉起沾了奶油的手。
笑著指了指她放在我身邊保管的香奈兒包。
“晚晚,幫我拿一下包裏的紙和口紅。”
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我因為幫她拿了紙巾和口紅,就被栽贓偷了婆婆50萬的鑽戒。
氣得婆家當場退婚。
親戚戳著我家脊梁骨罵了半年。
我爸氣到中風偏癱,家裏欠了一大筆債。
而未來妯娌陳嬌,卻靠著受害者人設博盡同情。
順理成章獨占了未來婆家的全部家產。
我壓下翻湧的恨意,看向陳嬌,語氣平靜。
“你的包太貴重了,還是你自己拿吧。”
陳嬌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1.
周圍十幾位親戚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陳嬌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我這手上全是奶油,怎麼拿呀?”
她小聲吐槽,說我太小題大做。
“都是一家人,叫你幫忙拿個東西而已,至於這麼見外嗎?”
周圍的親戚也紛紛打圓場。
“是啊晚晚,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大嫂還能坑你不成?”
“年輕人就是太較真,這鬧的多尷尬啊。”
我沒反駁,隻是站在旁邊笑了笑。
上一世我被栽贓的時候,也是他們這些人最先跳出來罵我手腳不幹淨。
很快,嘉賓到齊。
我餘光掃了一眼宴會廳入口。
未婚夫顧衍剛才被他爸臨時叫去公司接待重要合作方,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正準備找主持人說訂婚儀式延遲一會兒。
陳嬌突然驚呼一聲,臉色大變。
她把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在桌上。
口紅、粉餅、紙巾散了一桌。
她翻來翻去,眼淚唰的就掉了下來。
“我的鑽戒呢?”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什麼鑽戒啊?”有人問。
陳嬌紅著眼,聲音發顫。
“就是媽傳給我的那枚50萬的訂婚鑽戒,我本來打算今天送給晚晚當賀禮的。”
這話一出口,全場嘩然。
50萬的鑽戒,不是小數目。
陳嬌抬眼,視線直勾勾落到我身上。
“剛才我的包是給晚晚保管的,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
話裏話外的暗示,所有人都聽得懂。
幾個親戚的目光瞬間轉到我臉上。
有人已經掏出手機,對著我開始錄像。
我站在原地,指尖冰涼卻很平靜。
上一世就是這個場景。
我百口莫辯,隻能哭著說我沒拿。
沒人信我。
監控隻拍到我伸手翻她包的畫麵。
證據擺得明明白白,我小偷的名號徹底被釘死了。
但這一世不一樣。
我碰都沒碰過她的包。
我抬眼看向陳嬌,語氣平靜。
“我沒碰過你的包。”
“紙巾和口紅是你自己拿的,酒店應該有監控吧。”
陳嬌的臉色唰的白了。
她顯然沒料到。
周圍的親戚也愣了,互相交換眼神。
有人開始小聲嘀咕,說剛才確實看見是她自己拿的口紅。
陳嬌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凶。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著急,隨口問問。”
她裝得委屈,我卻看得清楚。
她的慌亂不是裝的。
她的栽贓計劃,第一步就被我拆穿了。
但我知道,她不會就這麼放棄。
上一世她為了設這個局,準備了好幾個月。
後麵肯定還有後手。
2.
嘈雜的議論聲裏,顧衍還沒回來,倒是婆婆張蘭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
陳嬌看見她,立刻撲過去攥住她的胳膊,哭得直抽氣。
她顛三倒四把鑽戒丟了的事說了一遍,刻意模糊了我重生前答應幫她保管包的細節。
張蘭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晚晚,你要是拿了就趕緊拿出來,今天這麼多親戚在,別鬧得大家難看。”
我站著沒動。
“您憑什麼認定是我拿的?”
張蘭皺著眉,語氣更冷。
“剛才隻有你跟她的包沾邊,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
“ 阿姨,口紅是她自己拿取後放回去的。酒店應該全程都有監控錄像可以幫我作證。”
張蘭愣了一下。
陳嬌的哭聲頓了頓,抬眼哭得更委屈。
“那我拿東西之前呢?誰知道你有沒有趁大家聊天不注意,偷偷翻我的包?”
這話一出,剛消下去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也是啊,中間那麼久,誰看得住?”
“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沒見過這麼貴的鑽戒,動心也正常。”
“要是沒拿,就讓搜搜包唄,怕什麼?”
各種難聽的話往我耳朵裏鑽。
上一世也是這樣。
所有人都逼著我當眾翻包,好像我不配合就是坐實了小偷的名號。
我抬眼掃了一圈起哄的親戚,又看向臉色鐵青的張蘭和裝可憐的陳嬌。
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110。
電話很快接通,我清晰報出酒店地址和事件。
“您好,XX酒店有人丟失價值五十萬的貴重物品,懷疑是盜竊,請求出警處理。”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了,沒想到我真敢報警。
陳嬌的哭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裏,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顯然沒算到我會直接把事情鬧到警局。
張蘭也急了,上前一步要搶我的手機。
“你瘋了?今天是你的訂婚宴,鬧到警察來,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側身躲開,掛斷電話看向她。
“丟了五十萬的東西,本來就該警察來查。”
“等警察到了,所有人的包都搜一遍,監控也全調出來。”
“誰偷的,誰負責,誰也別想賴誰。”
我話說得平靜,卻字字清晰。
周圍的親戚沒人再敢起哄,都訕訕地閉了嘴。
陳嬌攥著紙巾的手死死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我清晰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沒藏住的慌亂。
對,就是這個反應。
她的局,從她逼著我認下嫌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崩了。
3.
半個小時後,兩名穿製服的民警趕到了酒店。
宴會廳裏的嘈雜聲瞬間消下去大半。
在場的親戚紛紛往後退,自動讓出了一條通道。
陳嬌一看見民警,立刻又紅了眼,吸著鼻子迎上去。
她把丟鑽戒的事又顛三倒四說了一遍,刻意強調包裏除了她隻有我接觸過。
民警先登記了陳嬌的身份信息,又仔細核對了鑽戒的購買記錄和當前估值。
問清案發時所有人的站位之後,民警提出要檢查我的隨身包。
我站在原地沒動,先開口提了要求。
“麻煩全程開執法記錄儀拍攝,所有動作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做,省得有人事後賴賬。”
民警點頭。
“當然,我們出警都是全程開執法記錄儀錄像的。”
我很配合地把自己的帆布包遞過去。
民警戴好一次性手套,把包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旁邊的空桌上。
粉色的補妝氣墊、一串家裏的鑰匙、半包薄荷糖、一包未拆封的紙巾,還有我早上出門塞的公交卡。
翻來翻去,連個首飾盒的影子都沒有,更別說五十萬的鑽戒。
周圍湊過來看熱鬧的親戚們都愣了,你看我我看你,沒人說話。
張蘭站在陳嬌旁邊,臉色黑得像能滴出墨來。
陳嬌盯著空空的桌麵,咬著嘴唇站了半天,又開口找補。
“會不會是她早就轉移了?”
“今天訂婚宴人這麼多,藏去廁所或者交給外麵的人,根本沒人能看見。”
民警看向她,語氣很公事公辦。
“你有沒有親眼看見這位女士接觸過你的包?”
陳嬌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她說自己隻記得出門前把鑽戒放在了包的內層夾層,別的都沒注意。
考慮到訂婚宴還有流程要走,警方跟酒店方、我和陳嬌三方協商。
讓我先到酒店的貴賓休息室暫避,他們這邊去調全場監控,後續有情況隨時聯係。
我沒意見,拎著自己的包跟著酒店工作人員往休息室走。
剛走到休息室門口,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接起,就聽見我媽聲音帶著點慌,背景裏還能聽見我爸在旁邊問怎麼了。
“晚晚,剛才你婆婆張蘭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你拿了她們家傳的五十萬鑽戒,讓我勸你主動交出來,別鬧得兩家都沒臉。”
我心口緊了一下,隨即立刻放軟聲音安撫她。
“媽,你別信她的話,鑽戒真不是我拿的。”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正在查,肯定能查清楚。”
“你跟我爸在家別擔心,也別接他們家任何人的電話,有什麼事我會第一時間跟你們說的。”
安撫好我媽,我點開微信,給張蘭發了一條消息。
“未經警方調查核實,請不要向我的家人傳播不實指控,否則我會追究法律責任。”
消息發出去,張蘭那邊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複。
另一邊,陳嬌躲在宴會廳外麵的消防通道裏,正對著手機壓低聲音說話。
她臉上半分哭痕都沒有,隻剩一臉狠戾。
“張姨,你現在立刻去後台儲物間,把我之前交給你的那個牛皮信封,想辦法放到林晚放在休息室的包裏。”
“事成之後,我答應給你的五萬塊好處費,一分都不會少。”
電話那頭的保姆張姨連連應好,說自己已經到酒店樓下了。
掛了電話,陳嬌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理了理頭發,又補了點腮紅,揉紅了眼尾。
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回了宴會廳。
我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回憶著重生前後的細節。
我太了解陳嬌了。
五十萬的網貸窟窿堵不上,她還想獨占婆家的家產,肯定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正想著,我聽見休息室的門輕輕響了一下。
走廊裏。
穿灰布工作服的張姨揣著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
貓著腰避開監控,溜進了我所在的貴賓休息室。
4.
我趕緊低頭刷手機,餘光掃到張姨的動作。
她貼在門板上聽了十秒,確認我沒動靜。
才踮著腳往沙發這邊挪。
她拉開我放在沙發扶手上的帆布包拉鏈。
把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塞進最下麵。
又仔細把包的拉鏈拉回原來的位置,才輕手輕腳溜了出去。
我沒動,任由張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半小時後,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我媽一路趕得急,額前的碎發被汗濕了。
一進來就攥住我的手。
“媽知道你不會拿別人的東西。你放心,有媽在,沒人能冤枉你。”
我點點頭,隨手刷本地生活論壇。
首頁飄著置頂熱帖,標題是“普通女生攀高枝訂婚宴偷準大嫂50萬鑽戒”。
點進去,首條視頻就是陳嬌哭著說鑽戒丟了的畫麵。
片段把前後時間剪得稀碎,刻意引導輿論。
評論區已經有人扒出我的名字、工作單位和家庭住址。
滿屏都是罵我窮瘋了、手腳不幹淨、騙婚騙錢的留言。
還有人曬出我平時坐公交的照片,說我這種窮鬼見了五十萬的鑽戒肯定走不動道。
我把帖子內容、所有惡意評論、發布人信息全部截圖存好。
又錄了完整的屏,同步上傳雲盤,順便提交了線上公證的預申請。
淩晨一點,我在酒店的房間門被人砸得咚咚響。
隔著門板能聽見陳嬌遠房表哥的叫罵聲。
喊我是小偷,趕緊把鑽戒吐出來滾出林家。
我沒開門,直接打了前台安保的電話。
三分鐘後,兩個安保過來把鬧事的人架走了。
他被架走的時候還在喊,說我這種出身的人就不配當豪門的兒媳婦。
我靠在沙發上眯了半宿,沒怎麼睡著。
第二天上午九點,民警敲門進來,說要二次搜查所有相關人員的隨身物品。
張蘭、陳嬌、張姨還有七八個看熱鬧的親戚,烏泱泱跟在後麵擠了進來。
陳嬌挽著張蘭的胳膊,眼尾還紅著,時不時抬手擦一下不存在的眼淚。
張姨跟在隊伍最後,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眼跟我對視。
親戚們都在竊竊私語,目光落到我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還有人掏出手機對著我拍,等著看我出醜。
女民警戴好一次性手套,接過我遞過去的帆布包,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翻到最底層的化妝袋時,她指尖頓了頓,摸出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
她把信封倒過來,一遝遝紅色鈔票掉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正好十萬塊。
陳嬌瞬間哭出了聲,指著那堆錢聲音都發顫。
“就是這個信封!我昨天取的備用金,和鑽戒放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