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是我的二十六歲生日。
昨天晚上,他們三個人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今天一定會推掉所有事情,留在家裏陪我慶生,好好補償我這兩天受的委屈。
我答應了,就當做最後的告別。
可我從早晨一直坐到下午。
偌大的別墅裏,空無一人。
我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哪怕隻是坐在沙發上,也感覺四肢有千斤重。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家裏的行車記錄儀同步到了我的雲端。
我點開視頻。
畫麵是本市最頂級的私立婦產醫院地下車庫。
桑子珩小心翼翼地扶著黎靜初下車。
林芸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彩超單子,笑得合不攏嘴。
桑岩在旁邊緊張地叮囑。
“慢點,慢點,醫生說頭三個月最不穩了,千萬別閃著腰。”
桑子珩靠在黎靜初身邊,善解人意地說。
“靜初姐,今天可是哥哥的生日。我們這樣跑出來陪你產檢,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又生氣啊?”
黎靜初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生日年年都能過。我肚子裏的孩子,可是融合了我們兩家的血脈,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若是再鬧,就是不懂事了。回去我隨便買個蛋糕哄哄他就行。”
我靜靜地看著視頻,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抑鬱症是假的。
黎靜初被他蒙騙懷了孩子,才是他們不顧一切把他接回來的真相。
晚上八點,大門開了。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昏暗的客廳裏,黎靜初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了一副略帶歉意的表情。
“南弦,對不起,今天公司臨時有急事要處理......”
我沒等她把借口編完,將視頻拿出來。
四個人同時僵住了。
“公司急事?”
我靠在沙發背上,聲音氣若遊絲,卻字字清晰。
“急著去產檢嗎?”
黎靜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桑子珩立刻躲到她身後,眼眶發紅裝作委屈。
林芸率先反應過來,大步走上前,一把將我手機拍掉。
“南弦。別怪靜初,那天是她喝多了,子珩照顧她才發生的意外。”
“靜初已經答應我們了,等子珩抑鬱症好一點,情緒受得住刺激了,靜初就去把孩子打掉,絕不會動搖你的地位。”
桑岩也沉著臉,語氣嚴厲。
“你弟弟現在是個病人,受不得半點刺激。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把事情拆穿,是想逼死他嗎?”
黎靜初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我麵前,想要拉我的手。
“南弦,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發誓,我心裏愛的是你。”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今天是你生日,我先好好抱抱你,給你充......”
“別碰我。”
我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猛地揮開她的手。
黎靜初被我推得後退了半步,錯愕地看著我。
“我嫌臟。”
我說完這句話,桑子珩突然捂住胃部,發出一聲慘叫。
“啊。我的胃......好痛......”
話落瞬間,他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林芸尖叫起來。
黎靜初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桑南弦,你太惡毒了。如果子珩和我的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原諒你。”
說完,她一把架起桑子珩,和爸媽一起狂奔出門。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扶著牆,艱難地挪回了房間。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終於敲響了。
心臟處傳來一聲琴弦斷裂的聲音。
三天缺席。
我終於徹底解脫了。
半小時後,門外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
去而複返的三人拍打著我的房門。
“南弦開門,子珩沒大礙。但為了讓他恢複得更快,你去給他道個歉。”
“不過你放心,靜初答應盡快打胎,不會動搖你的地位。”
“你聽話一點,出來吧,還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慕斯蛋糕。”
門內良久沒有動靜。
黎靜初失去了耐心,“砰”的一聲強行撞開。
她憤怒地上前,正要開口質問。
當看清床上那一刻,聲音戛然而止。